當愿望低到塵埃里

馬亞偉

一場新冠肺炎疫情，改變了很多人的生活軌跡。原本我們都有很多新年愿望，但因為疫情所困，除了奮戰在一線的人，一場最大規模的集體禁足已持續了一個月，而且誰也無法給出一個確切答案，還要被囚在家里多久。

開始的時候，很多人捶胸頓足。“我們還準備2月2號領結婚證呢！”“我的飯店生意剛有點起色，這下完了！”“我還打算新年去國外旅游呢，做夢！”但隨著疫情的發展，看到前方醫護人員在前線拼命，新冠肺炎患者艱難求生，甚至一些人已經默默告別了這個世界，我們無言了。相比他們，我們的那些愿望變得輕如鴻毛。

看過一名新冠肺炎感染者的經歷。他原本像我們一樣，希望新的一年多掙點錢，多孝敬父母，與愛人一起旅行。可當他確診后，與病毒抗爭過程中，愿望清單上只剩下兩個字：活著！一場疫情，清空了很多人的愿望清單，好像突然之間成了一無所有的人。人在一無所有的時候，愿望就會低到塵埃里。

疫區很多同胞的愿望是活著，而在這場疫情面前，我們的愿望也一降再降，最后低到了塵埃里。“只要平安和健康，就是最大的幸福。”這是我在新年里聽到最多的一句話。疫情讓我們被迫為自己按下了暫停鍵，整個世界也跟著暫停了。

好像就在昨天，我們還隨著快節奏的生活一路狂奔。那時候，我們的愿望七彩斑斕，就像長了多彩的翅膀一樣，只需要輕輕拍打一下，就能讓我們飛到云朵上。“欲上青天攬明月，對此可以酣高樓。”那時候我們都有一顆飛翔的心，只有摘星攬月才能彰顯人生豪邁。我們渴望有更大的成就，渴望收獲更高的名望，渴望掙更多的錢，住更好的房子，開更好的車……這個世界上沒有最好，只有更好，所以我們的愿望從來沒有止境。

可是災難面前，我們都低下了高昂的頭。在生活面前，我們的腳步一退再退，直到無路可退，然后對自己說，好吧，就這樣吧！當我們的愿望低到塵埃里，平安健康成了最大的滿足，才發現其實這才是我們最初想要的，也是最終想要的。愿望簡單了，反而更輕松了，原先那些求之而不能得的事常常讓我們輾轉反側，煩惱在暗夜里倍增。如今覺得，俗世生活中那些鮮亮奪目的目標輕如鴻毛，那些光怪陸離的誘惑無足輕重。

當愿望低到塵埃里，我們學會了重新審視生活和人生。明白了究竟什么才是生活的必需品，什么才是人生的終極目標。當我們簡化了自己的愿望清單，世界好像也變得簡單，干凈，純粹。我們開始變得清醒，愿望清單就是質樸而舒適的素錦，所有在此基礎上的收獲，都算作是意外之喜吧。有則錦上添花，沒有也能安守簡單的心，過得滿足愉悅。

生活總是在不停地教會我們成長、頓悟、釋然。一切好的經歷，不好的經歷，都是人生的必修課。我相信，勝利很快就會到來，春天正等在不遠的前方，這個世界很快就會恢復原來的節奏。當我們再次回首的時候，應記得自己低到塵埃的愿望。

（編輯高倩/圖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