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摘要:道德建設是人類精神文明的基礎,是一個國家繁榮和興旺的必由之路。著名的精神分析學家弗洛姆從精神分析方面,展開道德的論述。就人性善惡的問題,弗洛姆更加肯定人理性的能力,認為人們可以通過自己的良善來抑制內心的罪惡,最重要的是要給良善的發展空間,反之,如果人們的良善被遏制,那么他的破壞力就會被激發出來。他指出現代的人之所以困惑、社會之所以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是因為人類不能真正的認清自我,逃不出“二律背反”的困境,從而不能做一個真正有道德的人。弗洛姆把精神分析層面的東西應用到倫理學當中,對人的本性進行更深層次地剖析,讓我們進一步理解和認識自己和人類的道德問題。讓我們不要逃避,要努力做一個有道德的人,共同構建一個有道德的社會。
關鍵詞:人性 性格 道德 道德判斷
弗洛姆(Erich Fromm,1900-1980)不僅是國際上有名的人本主義哲學家和精神分析學家,還是一名社會學家。他的許多著作都給人們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弗洛姆作為西方馬克思主義學者,在精神分析學說的基礎上,對“什么是道德”這個問題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弗洛姆指出:“就人類的道德而言,一切邪惡的活動皆與生命相違背,良善的活動則有助于生命的維護和發展。”[1](p185)他認為,理性可以指示人應該做些什么以變為真正的自我,同時教導人什么是善,要達到良好的德行途徑是透過人對自己力量的有效運用。所以道德力量就等于德性;沒有道德力量也就是惡。[2](P23)
一.道德與人性
弗洛姆的人性觀,既包括了人類賴以生存下去的本能部分,也包括了人類會隨著社會環境變化而變化的德性部分。在他看來,人類與其它生物相比,最根本的區別在于人的意志自由,人類是唯一能夠感知到自己存在的生物。弗洛姆在康德的基礎之上進一步的提出,意志自由是道德前提,而意志自由又包含兩個部分,一個是善良意志,一個是惡的意志,也就是說意志自由讓善成為可能,也讓惡成為可能。弗洛姆把自由引入人性觀中。他強調:“如果人性不能適應自由所固有的危險與責任,它就很可能轉向極權主義。”[2]從道德規范的角度來看,弗洛姆認為人們需要依靠理性,并且也只能依靠理性來進行道德規范。
無論是對道德觀的研究還是對倫理學思想的研究,其涉及的主體都是人類自身。道德就像文化一樣,是人類所特有的意識和行動準則。它的終點是落在人類自身,也就是說,人不僅是道德載體,更是道德的體現。“倫理行為的準則正是根源于人性之中,道德規范正是建立在人的內在特性的基礎之上。”[3]
在弗洛姆的思想理論體系中關于人性的研究,有著其獨到的見解。弗洛姆認為人的自發創造性是善的根源和基礎,而善又是人類的第一潛能。惡,則是人類“發展”(從人類發展本質來看,發展惡的潛能實則是人性發展的倒退)的第二潛能。需要說明的是,弗洛姆這里所說的“惡”和人的自私不是指人的自殘,而是人的破壞性,是指抑制人生存和發展的力量。既抑制了別人的生長和發展,同時也沒有使自己在真正意義上得到發展。弗洛姆認為“人本主義倫理學的最高價值不是舍己(self-renunciation),也不是自私(selfishness),而是自愛(self-love);不是否定個人,而是肯定真正的自我。”[1](p5)因為,人只有在自己的正當利益得到充分滿足的時候,才會更加積極主動地來促進自身以外的事物的成長和發展,既避免了施虐的傾向,也避免了受虐的傾向。他強調,判斷一個人是否是有道德人,首先要充分了解的是他的本性,是不是具有自發地創造能力和向善的欲望。弗洛姆對人性和道德發展充滿了信心,他認為只有當一個人的第一潛能被抑制而不能得到很好的發展的時候,人的第二潛能才會發展起來,也就是對生命的破壞性,當這種破壞性指向他人的時候就會形成施虐性人格,指向自己時則會形成受虐性人格。所以,我們最重要的是要創造良好的社會環境,使人的第一潛能,創造性得以發展。當外界的客觀環境不適合人的生存和發展的時候,人類為了滿足自身生存和發展的需要,而不得不對外界環境做出改變。而人類社會正是由人類自己創造的,所以人的需要是促進客觀社會環境發展的重要推動力,而社會環境的好壞又會反過來影響人本身。
二.性格與道德判斷
道德的判斷問題,往往會引起意志自由和宿命論之間的爭端。有些學者認為,人被他自身所處的客觀環境所控制,從而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動。如果按照這一前提推論下去,也就是說,人們是否要做一個有道德的人是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而是被現實的環境所迫,被逼著去做一個有道德人,或者做一個不道德的人。另外一些學者則認為,人完全具有意志自由的能力,他的所有在思想和行動皆由自己的意志完全控制。事實上,“性格上的差異構成倫理學上真正的問題,精神分析性格學雖然尚在幼稚時期,但是對倫理學理論的發展是不可或缺的。只有同時了解被斷定善或惡的人的個性結構,才不會發生這種模糊不清的現象。一種德性如果與性格的本體分離,則會毫無價值。”[4]在弗洛姆的思想理論體系中,他一直強調人的“情感源泉”,而性格正是一個人的情感源泉之一。這個情感源泉決定了除純邏輯推論以外的任何思想,包括善、惡、愛、正義等等。而在一個人年幼時所處的家庭環境和后期生活所處的社會環境對其性格的形成又起到了決定性的影響作用。精神分析理論打破了傳統人們對性格是與生俱來的或者說是遺傳來的誤解。由于受到個體和社會環境的影響,性格使得每個人擁有了區別其他任何一個人的人格特征。所以,人的自由意志絕非是其性格以外的其他抽象的能力。
為了與宿命論區分開來,使人更好地理解性格與道德判斷之間的關系,弗洛姆在他的理論中,引入了理性和良心的概念。人們雖然常常受到自身所處的客觀環境的影響,但是,不得不承認的是,人類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具有理性的生物,并且能夠意識到自己所具備的這一能力,并且借助這一能力創造了現在這個豐富多彩的物質世界,同時也創造了人類文化。最重要的是,理性成為人們致力行善的重要因素。同時,人類還是唯一具有良心的生物。如果說理性是讓人類能夠生存和創造的能力,那么良心就是能夠讓人們返歸自我的能力。良心在人們明確自己的生活目的過程中起著不可或缺的作用,它能夠幫助人們在實現自己目的的過程中規范人們的行動。弗洛姆對理性和良心的論述讓我們明白,人類在面對客觀環境的時候并不是孤立無助的。正如弗洛姆所認為的那樣,理性和良心是我們最寶貴的能力。自我成長是人來到這個世界上一生的使命,他要成為他自己,把自己善良的潛能充分的發揮出來。如果他沒有完成自身的使命,那么我們也可以說,這個人在道德上是失敗的。
需要說明的是,理性和良心并非徹底脫離世故經驗而獨立存在。道德判斷同事實判斷一樣,需要基于事實。對性格的判斷也應如此。在做出判斷的時候,我們要把與判斷目標本質上的客觀屬性作為判斷依據。
三.道德問題
雖然每個時代的道德問題都有其特殊性,但是唯有從人類的一般道德問題入手,才能從根本上更好地解決那些特殊的問題。因為人通過自己的理性和創造能力創造了人類社會以及特有的人類文明,所以一切道德問題都是關于人的問題。進一步說,今日的很多道德失范問題都是根源于自我的迷失,根源于人放棄了對自我的追尋。由于人首先是現實的客觀存在物,所以在我們的生存和發展過程中必然會受到自然的限制或社會的制約。雖然,我們的心智并不完全受制于自然和社會,但是觀念和真理是和人的肉體聯系在一起的,不是單獨存在的。人的肉體所遭受的苦難,所經歷的幸福和愉快,以及時代所造就的社會環境等諸多因素都會影響人的心理狀態。縱然人有認識真理的能力,也有愛他人的能力,但是在很多時候人會受到外在勢力,尤其是某些不可抗的權威的威脅。就像皇帝的新裝一樣,人們明知道皇帝其實真的沒有穿衣服,但是礙于權威,都極力地夸皇帝的衣服真漂亮,只有一個小孩說出真相的時候,還被自己的父母極力反對。人們對待權威的態度不僅是一種敬畏和恐慌,有時候更是一種指望,渴望得到庇佑,就像沒出生前的那樣。而人性的墮落就從屈服和對權威的依賴的那一刻開始的。而這樣的結果就是人喪失了使其真正成為人的能力,包括他的理性能力,以及愛的能力,更喪失了對道德的評判標準。由此,我們得出的結論是,人最根本的道德問題,是人對自我的放棄和迷失。人喪失了對健全的自我的追求,這不僅是不道德,更是一種無能的表現。
從弗洛姆的理論中我們可以看到,人性的善或惡都不是必然的或命中注定的。人的善惡問題,完全在于人類自身,想要做一個有道德的人就必須認真地關切自身的合理需求,正視自己和自身所在社會的道德問題,要努力實現自我,成就自我。
四.弗洛姆道德理論的貢獻
弗洛姆把自己對人性的理解以及性格的研究作為道德判斷的重要依據,在增強了人們向善的內在動力和信心的同時,也解決了宿命論和自由意志的紛爭。
弗洛姆明確了人本倫理學的立場,也為如何促進人性的發展指明了道路。他強調,倫理的抉擇不在于對邪惡的抑制,也不在于對沉迷的批判。無論是邪惡還是沉迷,都只是不同形態的壓抑罷了,而對人性的壓抑就會產生邪惡。人本倫理學的真正目的并不是對人的邪惡進行壓抑,而是對人所固有的創造性潛能進行挖掘和運用。個人的良善與他所獲得的對其自身創造性的發展成正比。如果一個國家或者社會想促進人類文明的發展,就必須要重視人的創造性,去培養人的創造性,為人們的創造性得以發展下去提供良好的社會環境和社會氛圍。最重要的是,社會和國家發展的目標要和人的成長和發展的目標保持一致,促進人類自身的發展是我們唯一的、終極的目標,人再也不是為了達成某一目標的手段。當今社會的發展不僅要以人為起點,更要以人為重點,這才是倫理學的真諦。
參考文獻
[1][美]艾·弗洛姆.自我的追尋[M].孫石譯.上海譯文出版社,2017.
[2][美]艾·弗洛姆.逃避自由[M].劉林海譯.上海譯文出版社,2015.
[3][美]艾·弗洛姆.尋找自我[M].陳學明.工人出版社,1988.
[4]李寧.精神分析思潮的道德觀及其道德教育價值[D].
(作者介紹:宋倩文,河南科技大學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價值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