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濱
【摘要】自媒體侵權是通過自媒體渠道引發的侵害他人合法權益的事實。由于自媒體本身具有全球性、迅速性、主體大眾化等特性,不可避免地發生大量以自媒體為媒介而實施的侵權行為,由此,帶來了自媒體侵權責任客體無法認定的難題。因而,為解決我國自媒體侵權糾紛,需梳理自媒體侵權客體的一般理論,明確自媒體侵權客體的范圍與類型,依據法律規定對某項自媒體行為作出侵權與否的認定,使主體權益獲得應有的保護。
【關鍵詞】自媒體? 侵權責任? 客體范式
【中圖分類號】D923? ? ?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DOI】10.16619/j.cnki.rmltxsqy.2020.05.015
隨著科技的不斷進步,自媒體已成為現代社會人與人之間信息傳播與資源共享的重要橋梁。目前,學術界對自媒體時代侵權責任的研究相對較少,較為典型的如學者朱虎對規制性規范與侵權法保護客體界定的研究;學者楊麗君對自媒體時代侵權現象的立法規制研究;學者李旭穎對自媒體時代網絡服務提供商的法律責任承擔的研究;學者盛鈞俁對自媒體時代著作權侵權責任的研究,等等。本文通過新的研究思路,分析了自媒體侵權對現有侵權規則的挑戰,介紹了傳統模式下自媒體侵權客體研究范式,引入自媒體侵權責任研究模式新理念,并由此對自媒體侵權責任客體進行分析,最終為自媒體侵權責任客體認定提供完善建議。
自媒體侵權對現有侵權規則的挑戰
自媒體侵權的新特點。與傳統媒體相比,自媒體存在諸多相異特點,使得自媒體侵權也產生完全不同的特點,對現有的侵權責任規則造成了挑戰。首先,自媒體侵權行為不會發生與他人生命健康或財產的直接接觸行為,而是借助自媒體工具實施信息發布和傳遞的行為,從而間接對民事主體的權益產生一定的侵權后果,其表現形式具有特殊性。其次,自媒體侵權打破了地域的客觀限制,不受物理空間束縛,侵權可能發生于毫無交集的兩個民事主體間,任何一個民事主體都可能成為自媒體侵權的受害者,因而,受害者范圍具有任意性和廣泛性。再次,由于自媒體準入資格無限制,所以侵權主體具有多樣性,責任承擔較為復雜。自媒體侵權中,侵權主體還包括網絡服務提供者與信息轉載者等媒介和二次侵權主體,也出現了侵權主體群體化特點,使得侵權責任的承擔情形變得更加復雜化。最后,自媒體侵權行為侵犯的客體通常屬于無形權益的范疇,[1]表現在對民事主體人格權的財產利益為代表的無形權益而非有形權益的侵犯,客體形態具有虛擬性。
自媒體侵權客體受害的擴張狀態。第一,侵犯知識產權。在信息海洋之中,信息可能包含侵犯他人商標、專利和著作權的內容。信息技術的發展使得復制與傳播信息更加便利化,使得信息獨創性程度減弱,自由傳播與獨創性保護的權衡遭遇新挑戰。第二,侵犯隱私權。由于缺乏有效信息管理機制,個人隱私信息很容易受到侵害。自媒體時代人的窺私欲望被無限放大,部分主體緣于自我關注度與經濟利益等需求主動將他人隱私于自媒體公開。[2]第三,侵犯名譽權。自媒體技術為言論自由提供了有力的方法與途徑,空間虛擬性消除了現實社會中人們言行受到的束縛,同時也在客觀上為傳播虛假信息、損害他人名譽提供了幫助。
自媒體侵權認定傳統客體進路批判
人身權與知識產權的二元模式論證。就傳統侵權責任認定而言,受侵害的客體為人身權與財產權這兩大私法權利。將人身與財產的二分模式置于自媒體侵權中,基于自媒體侵權的虛擬性,人身權中依賴于現實婚姻家庭關系的身份權,以及人格權中的需要直接物理接觸的身體權和健康權等人身權利(益)被排除在外,而以名譽權和隱私權為典型客體。基于自媒體侵權的任意性與廣泛性,同樣依賴于直接物理接觸以及非媒體類信息網絡技術的傳統財產權也被排除在外,而只能侵犯無形無體的知識產權。與此同時,由于自媒體的信息傳播工具作用,必然以圖片、文字和音像等作品類型的著作權為主要客體。因此,自媒體侵權客體模式實質就是傳統民事侵權客體模式的“縮小版”,主要涉及人格權和知識產權兩個方面。
傳統人身權客體定位的局限性。第一,名譽權救濟途徑缺失。名譽權是人身權而非財產權,在傳統侵權責任體系之中其并不具有經濟利益,所以對于自媒體名譽侵權行為只能通過賠禮道歉、恢復名譽以及消除影響等方式進行救濟,而且僅能對造成嚴重精神痛苦獲得的有限精神損害賠償。這就使得賠償損失完全不適用于自媒體名譽侵權,受害者難以得到有效救濟。第二,隱私權保護范圍模糊。自媒體為民眾言論提供了新途徑,客觀上也為侵權“開了后門”。信息接收者同時是傳播者,其中夾雜著大量的個人隱私。在“以公開為常態,以封閉為例外”的環境中,人人都是發布者,也是閱讀者,社交、家庭與個人的圈子交錯,隱私范圍千變萬化,保護范圍非常模糊、難以確定。
知識產權侵權的復雜化。第一,侵權主體群體化。自媒體主要以信息發布和傳播為運行和使用方式,此時就涉及自媒體用戶、自媒體平臺和信息轉載者三類主體,其中自媒體用戶(包括信息發布者與轉載者)體現為群體化的特征,而這三類主體又構成了信息發布、服務提供與信息轉載的“流水線化”的分工合作狀態,較傳統知識產權侵權更為復雜。與此同時,由于自媒體的“自”特點,與一般的網絡侵權相比,用戶行為更加主動化和頻繁化,使得自媒體平臺(網絡服務提供者)的地位與作用變得更加邊緣化。第二,侵權行為多樣化。自媒體信息主要以圖片、文字和音像形式存在,而這些信息類型易于復制、轉載與下載和改編,如果信息中包含著他人的知識產權,自媒體用戶和平臺的上述復制、轉載等行為便涉嫌未經許可擅自使用他人知識產權,特別是著作權。如此便將出現侵權行為類型多樣化的現象,同時對于具有著作權的內容在未注明禁止轉載且具有轉載功能的情況下,是否可以轉載的問題也存在爭論,[3]這也使得自媒體涉及知識產權的使用行為的合法界限并不明確,侵權與否并無定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