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區文化遺產保護中心
內容提要:南京市江寧區湯山發掘出4座單室磚墓,據其形制結構及出土文物的特點,可判斷皆為晚唐五代時期。M2出土的“中和二年”買地券是南京地區唐墓同類遺物的首次發現。這4座墓葬形制清楚,時代明確,為研究南京及周邊地區晚唐五代時期的喪葬習俗提供了重要的資料。
2018年4月,南京市江寧區文化遺產保護中心在南京市江寧區湯山街道建設社區搶救發掘了4座墓葬(編號為18JTJM1—M4,以下簡稱M1—M4)。這4座墓葬位于上曹村與大凹村之間,蘇康路以南、寧泉路以西,北鄰湯山古猿人洞風景區,距離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南京人化石地點約2.6公里,地形為一處朝南的緩坡(圖一)。發掘可見,它們有規律并列分布,均近南北向,其中M4位于墓地最東部,M3位于最西部(圖二)。其年代皆為晚唐五代,M2出土中和二年(882年)買地券,是南京地區同時期墓葬的重要發現。現將墓葬發掘情況報告如下。

圖一// 墓葬位置示意圖

圖二// 墓葬平面分布圖
M1是一座平面近似長方形的豎穴土坑單室磚墓,方向175°(圖三)。墓坑長3.64、寬1.24~1.38、殘深 0.98米,磚室內長 2.94、內寬 0.88~1.04、殘高0.92米。磚室墓頂已不存,墓室中部被一條水管打破。墓室北部稍窄,南部稍寬,北壁明顯外弧,東西兩壁受擠壓向內傾斜,墓底無鋪地磚。墓壁底部為一層順磚,其中東、西、北三壁在此之上為一層丁磚、四層順磚交錯砌筑,壁厚為單磚,南壁在底層順磚之上一層丁磚一層順磚交錯砌筑,壁厚為三磚。北壁底部有三個長方形小壁龕,東西兩壁底部原來也應有三個小壁龕,中間的一個在埋水管時遭到破壞,南壁無壁龕。壁龕高28~30、寬10、深5~6厘米。墓內人骨及葬具已朽不存。

圖三// M1平、剖面圖
所用墓磚均為長方形素面青磚,長31~31.5、寬15~15.8、厚4~4.5厘米。
出土銅錢6枚、銅鏡殘片1件。
銅錢 6枚(M1︰1-6)。其中開元通寶5枚,直徑分別為 2.5、2.4、2.4、2.3、2.1厘米;乾元重寶1枚,一角殘損,直徑為2.3厘米(圖四)。

圖四// 銅錢拓片
銅鏡 1枚(M1︰7)。僅存一角,原器物可能為圓角四方形。殘長6.1、殘寬4.4厘米(圖五︰1)。

圖五// 出土器物
M2位于M1東南部,相距約9米,墓向與M1一致,為175°(圖六)。

圖六// M2平、剖面圖
墓葬形制與M1類似,除墓頂不存外,其余部分保存較完好。同樣為單室磚墓,平面近似長方形,北壁外弧,東壁受擠壓向內傾斜 。墓 坑 長 3.68、寬 1.1~1.16、殘深0.94米,磚室內長3.08、寬 0.76~0.84、殘 高0.88米。磚室的砌法與M1基本一致,同樣是墓底無鋪地磚,墓壁底部一層平磚,東、西、北三面在其上以一層丁磚、四層平磚交錯砌筑,壁厚為單磚,南壁則為丁磚、平磚各一層交錯砌筑,壁厚為兩磚。東、西、北三壁底部各有3個長方形小壁龕,高28~30、寬8~10、深5~6厘米,南壁無壁龕。西壁中部偏南有用丁磚斜面砌出的直欞假窗。墓內葬具、人骨已腐朽不存,僅發現少量嚴重銹殘的鐵棺釘。所用墓磚均為長方形素面青磚,尺寸與M1的墓磚相同。
(二)出土遺物
該墓僅在墓室南壁發現一件磚刻買地券(圖七;彩插八︰3)。磚長31、寬15.4、厚4.5厘米,砌筑于南壁磚墻之中,有字的一面朝上。券文豎行陰刻,行草體,共三行,內容如下:“中和貳年潤柒月吾家山谷幹谷澄/等兩人為谷玠父母□□大夏修其/年□□壹伯卅價□□五十價”。

圖七// 買地券拓片(M2︰1)

3.買地券(M2︰1)
M3位于M1西南,兩墓相距僅2.5米,方向170°(圖八;彩插八︰1),亦為平面近似長方形的單室磚墓。墓坑長3.72、寬1.2~1.28、殘深1.28米,磚室內長3.24、內寬0.86~1、殘高1.22米。磚室北窄南寬,北壁外弧,東西兩壁受擠壓略向內傾斜,壁底為兩層平磚,其上一層丁磚、四層平磚交錯砌筑。南壁為一層平磚、一層丁磚交錯砌筑,壁厚為兩磚,在靠近南壁的地方還有一個磚砌的平臺。東、西、北三壁底部各有3個柳葉形小壁龕(彩插八︰4),高30~34、寬8~10、深5~6厘米。西壁中部偏南有直欞假窗。墓底中部無鋪地磚,東、西、南三面貼墻有一列平磚,上下兩層。墓內僅發現少量銹殘的鐵棺釘,未見人骨和葬具。

圖八// M3平、剖面圖

1.M3全景(西—東)

4.M3北部壁龕(南—北)
墓磚尺寸與M1、M2一致,為長方形素面青磚。
出土瓷粉盒、墓志各1件。
瓷粉盒 M3︰1,分為盒身和盒蓋兩部分。盒蓋頂部微凸,斜壁,直口,口部內削。盒身子口,上腹較直,下腹斜收,餅狀足。白色胎,內外青白色釉,口部及外底無釉。通高3.8、腹徑5.6、底徑2.8厘米(圖五︰2;彩插八︰5)。

5.瓷粉盒(M3︰1)
墓志 M3︰2,青石質,方形。表面風化嚴重,只字無存,據其形狀、位置推測是墓志石(彩插八︰2)。長46.5、寬46.5、厚8厘米。

2.M3南部(北—南)
M4位于墓地最東面,M2東南,相距約3米,方向為175°(圖九)。磚室平面近似長方形,北壁外弧,北窄南寬,南壁大部分早年已遭拆毀。墓坑長3.6、寬1.2~1.24、殘深0.94米,磚室內長3.04、寬0.8~0.84、殘高0.82米。其東、西、北三壁底部原應各有3個小壁龕,但東、西兩壁最南部的小壁龕已不存,余者均為長方形,高28~29、寬8~10、深5~6厘米。墓底也沒有鋪地磚。墓內僅發現少量銹殘的鐵棺釘,未見人骨和葬具。

圖九// M4平、剖面圖
墓磚尺寸和以上三墓相同。墓內未見任何隨葬品。
此次發現的四座墓葬近距離有規律分布,其形制相近、墓向一致、墓磚尺寸相同,據此可以推斷是時代相近的同一家族墓地。其頂部雖皆已不存,但從殘存的部分推斷,可能為疊澀頂或券頂。關于墓葬的具體時代,M2出土的買地券顯示為“中和貳年潤柒月”,屬唐末僖宗時期,即882年,這一年正為閏七月,距唐滅亡的天祐四年(907年)只有25年。另外三座墓葬時代與M2相近,也應屬晚唐至五代時期。M2出土的買地券有“谷幹谷澄等兩人為谷玠父母□□”等語,證明其墓主與谷氏相關,則此墓地當屬谷氏家族墓地。
南京地區歷年發現的唐墓數量不多,公開發表的有明確紀年的唐墓僅有棲霞區丁山貞元元年(785年)或三年墓[1]、江寧區湯山侯家塘會昌六年(846年)墓[2]、鼓樓區蛇山大中九年(855年)墓[3]等。其形制與本次發現的湯山建設社區四座墓葬相近,亦為平面呈長方形或近似長方形的單室磚墓。特別是其后壁外弧,左、右及后壁各設3個壁龕,及墓室鋪地磚的異樣砌法等特征,與湯山侯家塘會昌六年墓別無二致。類似形制者也見于周邊地區,如安徽樅陽迎龍唐墓[4]、繁昌荷圩墓群M10[5]、青陽南唐墓[6]等,可知是江南晚唐至五代墓葬的常見形制。此外,M1出土的一件圓角四方形殘銅鏡也是同時期的常見樣式,同類鏡亦見于河南偃師杏園晚唐韋友宣墓和盧夫人墓[7]、江蘇蘇州七子山五代墓[8]、揚州五臺山五代墓M10[9]等。M3出土的青白釉瓷粉盒,則見于揚州南唐田氏紀年墓[10]。
總之,湯山發現的這四座墓葬規模雖不大,出土文物也不多,但其形制及出土文物皆具有比較典型的時代特征,M2出土的買地券則是南京地區唐墓同類遺物的首次發現,凡此皆為南京及周邊地區晚唐至五代時期喪葬習俗的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實物資料。
(附記:發掘許長生、翟光浩、夏仁琴、王志華;攝影翟光浩、王志華;繪圖翟光浩;拓片王志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