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窗望春

洪鴻

宅在家的日子，抑制不住內心的焦慮，每天晨起的第一件事，便是到陽臺上隔窗望春，看窗外大自然一點一滴的變化。

小區院落里，玉蘭開花了嗎？路邊的柳樹發芽了嗎？草坪上的草籽可曾探出小小的腦袋打量這個世界？

諸如此類，懸在我們腦海里的問號有很多，這些往常隨處可見的東西，由于不能出去踏春，只能站在陽臺上，任由思緒流淌。

喜怒哀樂，一個人有，一個國家同樣也有。這段時間，我們眼里所見、耳中所聞都是關于疫情防控的消息。因為疫情，醫護人員沖在一線，干部群眾嚴防死守，市民百姓守望相助。因為疫情，我們告別了遠游，告別了走親訪友……

我們心里盼著念著，每日翹首以待。這疫情幾時可以結束，我們什么時候可以破封而出，馳援前線的“戰士”又會在何時歸來？

在這場突如其來的疫情面前，國家的思維沒有紊亂，人民沒有驚慌失措，這是對于一個國家和民族的嚴峻考驗。我們能經受得住人均GDP已達一萬美元的大喜悅，同樣也能經受住新冠肺炎的大悲痛，因為中華民族是從苦難中走出來的民族，因為我們的國度是從屈辱和被侵害中崛起的國度。

這些日子，時間對于我們來說，太漫長又太短暫。時間就是生命，這句話比時間就是金錢的口號，分量要重得多。以人為本，是我們這個國家的立國之本，沒有了人，一切都是空談。沒有了人，即使有了金山銀山又有何用？

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這句話，我們耳熟能詳，聽慣了也失去了新鮮感，而今天，我們又一次體會到了它的深刻內涵。這是一場與時間持續賽跑的戰役。在疫區只有一個信念，救人、去救人、再去救人。

3個多月來，在電視、廣播、網絡、手機前的人們大多淚流滿面，感嘆再三。

這是因為，受難同胞們的種種不幸和病狀，捶打著他們的心靈。

這是因為，趕赴疫區以命抗災的來自全國各地和人民子弟兵的多支醫療隊的英雄事跡，感動和激勵著他們。

這是因為，遠在異國他鄉的千萬同胞和港澳臺同胞，面對祖國親人的不幸遭遇，所表現出來的一腔熱忱和血肉之情，不能不使人們熱血沸騰，淚水滿襟。

警察在不分晝夜地維護著社會秩序，科學家在爭分奪秒地研發疫苗，社區和村委會的工作人員在不厭其煩地做著排查，數不清的環衛工人在一遍遍地打掃衛生和清潔消毒。如今，更有堅守在海關出入境的邊檢人員，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在忙忙碌碌中，人們期盼著那“待到櫻花爛漫時，江城在叢中笑”，當春天的風輕輕一吹，就能吹散這場病毒的陰霾，被病毒和疫情肆虐的江城大地，一定會迎來屬于自己的春天。

此刻，窗外的天空已開始泛起魚肚白，幾顆星星，時明時滅，像一群孩子在媽媽的催促下不情愿地揉著眼睛。一彎羞月斜掛天邊，似乎在翹首企盼著情人的到來。早春的絲絲寒意依然料峭，貪早的鳥兒已翩然回來，在初萌新芽的樹梢上做著姹紫嫣紅的春夢。

是的，已是春天，春天已經到來，已是那個春回大地萬物復蘇的季節，無數的花朵，都積蓄了滿滿的能量，期待著一次轟轟烈烈的盛開。

而此刻的武漢，疫情防控阻擊戰仍在緊張地進行，數不清的醫護人員和一線工作人員，不顧病毒的猙獰與危險，一次次逆行向前，爭分奪秒，夜以繼日，無所畏懼。

相思無所寄，只待春風起。此時，東方的天空已開始發亮，周圍的夜色在一層層褪去，一縷陽光忽地從地平線下斜掠而上，劃開了最后一層夜的薄紗，透過陽臺的窗玻璃斜射了進來。

不知不覺間，陽光慢慢地統治了天空，也將我心中的焦慮一掃而光，溫暖的力量在無聲的征戰中戰勝了春寒，這時才發覺窗隙間一絲寒風掠過我的鬢角，卻一點也沒感覺到冷，反倒變成了晨光溫柔的撫摸，好像要把我心頭的干涸變成油油的綠野。

這不是春風又是什么？我能感覺到，久違的春天真的到了，在遙遠的江漢平原上，病毒已經被征服，小草已經綠了。我相信，要不了多久，華夏大地便處處都是生機盎然的濃濃綠意。

（作者系中國作家協會會員，魯迅文學院第33屆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學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