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鎖

黃金麗

父親用一輩子積攢下來的錢為兒子買了一套新房。

兒子從小沒娘，是父親把他拉扯大的。如今，父親最大的心愿就是盼著兒子早點成家立業，過上好日子。有了新房，兒子很快就娶上了媳婦，小兩口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父親還是一個人住舊屋，但常常過來看孩子們，每次都帶些好吃的。

父親手里也有一把新房的鑰匙，那是為了方便給孩子們送東西用的。時間長了，媳婦有些不樂意，她想讓父親將鑰匙還給他們，可兒子不同意。后來，媳婦趁丈夫出差把門鎖給換了，媳婦去車站接丈夫，路上跟他一說，兩人當下吵了起來。

快到家時，兒子看見父親拿著一包東西站在路口，被寒風吹得縮著脖子。兒子問：“爸，你怎么站在這兒？”父親說：“糟糕，我把鑰匙弄丟了，只好在這兒等著，你們可回來了。”

媳婦聽了暗自高興，兒子也松了一口氣：“爸，這么冷的天，你等很久了吧？快進屋暖和暖和。”

進了屋，父親將手中的包放到桌子上，小兩口美美地吃了起來，父親則坐在一旁用慈祥的目光看著，臉上滿是笑容。

父子倆聊天時說起那把鑰匙。兒子心里有些過意不去，說：“爸，鑰匙丟了，我再給你配一把新的吧。”

父親忙說：“不用了，人老了丟三落四的。以后我來時，先給你們打個電話就是了。”

接下來的日子，父親還是像以前一樣，常過來看孩子們，送這送那。兒子很內疚，好幾次提出給父親再配一把鑰匙，父親總是笑著擺手拒絕了。

那一年冬天，父親挎著一籃雞蛋給兒子送過來時，不慎滑倒了。醫院里，兒子在父親的鑰匙圈上意外發現了那把“丟失”的鑰匙。兒子恍然大悟，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爸……”

父親慢慢睜開眼睛，看了看兒子，問：“那籃雞蛋還好嗎？”

選自《今古傳奇故事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