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馮藝?
我家近處,有個公園,被聳立的高樓環抱,有幾分中央公園的意思。不大的園子里四季花果,更迭生長,樂此不彼。當然,最能吸引市民前來觀賞拍照的是滿園的櫻花樹。南國的春天,每年都會隨著二月的風如期而至。春風拂過櫻花樹光禿禿的枝丫,觸動出白白粉粉的隱隱約約。一片灰褐色的小手如同魔術場上的召喚,召喚著生命的熱鬧,花朵不知從哪里來的,一下出現在手里。滿園的櫻花就這樣年復一年悄然盛開著。粉紅一片,微風一吹,樹樹搖曳,花瓣輕旋起舞,香氣染上枝頭并把市民召喚而來,園子里人頭攢動,嬉笑紛至沓來。坐在樹下的白頭翁,披著櫻花的影子,感嘆著歲月靜好。年輕人撿起飄落的櫻花,放在臉頰邊上,拍照發朋友圈之前不忘把照片里入鏡的游人小心摳掉。快樂,跳躍在粉色的云影中。
快樂是喧鬧的,常常也紛擾到“園住民”。老友家就在櫻花園旁邊的樓宇里,在游人如織的日子,常接到同樣退休在家的老友坐立難安的抱怨電話。然而,失卻過大年傳統的今春,農歷正月初五,困宅家里的我收到老友發來的照片,是他在陽臺上對著了無人跡的櫻花公園拍的,并賦詩一首:
寂寞櫻花次第開,不見相識賓客來。
滿城人面何處覓,紅粉佳期無人愛。
心里難過,順手應和:
紅粉朵朵寂寞開,無奈悲歌涌上來。
櫻花雖美無人覓,人心惶惑誰敢愛。
而照片里綻放得近乎慘烈的櫻花卻久久撞擊著我的心情,盛大的孤寂騰空而起,感到茫然、惶恐和痛苦,懷念起老友曾經的抱怨,車流的擁擠和人群的歡鬧,頓時感覺,原來那才是國泰民安,那才是我們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