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陽臺擺滿各種各樣的花盆
精美陶瓷的,雕刻著古詩和花紋
(三十年前千里迢迢,坐著火車從宜興運回)
簡易的塑料包裝盒
撿來的白色泡沫箱
一半用于栽花,一半用于種菜
梔子、月季、君子蘭、海芋
與我同名的扶桑(一盆火紅,一盆金黃)
辣椒、蒜苗、芫荽、西紅柿
爬藤的扁豆和黃瓜……
父親每天精心侍弄,手指頭沾滿了泥
澆水、施肥、分株、減枝
有的喜陰,有的喜陽
幾十斤重的大花盆,椎間盤突出的父親經常
吭哧吭哧地搬上搬下
下雪時,還要搬入室內避寒
父親患肺癌的最后半年,長居上海養病
電話中也從不忘記囑咐
給花花菜菜們澆水
有時他忙完家里的活計,作為一種休憩
也會走到陽臺上
打開窗子,左手叉腰,右手
夾著一根煙,一邊抽煙一邊靜靜打量著
他的這些綠色的孩子們
勤勞的父親和他綠色的孩子們在一起
臉上總不知不覺,露出微笑的表情
陽臺整日郁郁蔥蔥,陽光明亮
四季都有蔬菜生長,花朵盛開
就像他的心靈
父親走后,陽臺空落落的
花花菜菜們逐漸凋零
家里只剩下我和母親,還有
電視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