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平的詩

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請讓我代替你出征

寫下決絕的請戰書，按上鮮紅的

指印，這紅色的螺紋里

蘊含著奉獻的密碼

如果可以，請把你的“戰袍”

讓給我——這密不透風的防護裝

將冷漠和怯弱隔離在人心之外

是的，請讓我像你一樣站在窗前

看一眼剛剛落下去的夕陽

然后，告別新婚的愛人

義無反顧地奔赴生命的戰場

如果可以，請讓我代替你——

代替你朝病人微笑，代替你

同病人絮語，代替你緩緩地俯下身

撫摸一名名正在發燒的孩子

如果可以，請讓我像你一樣

神色堅定，身姿挺拔，目光如炬

請讓我擁有如此令人驕傲的身影

這堅韌不屈的身影，是一道天然屏障

阻擋細菌，阻擋病毒

阻擋妖魔的聲音和鬼怪的腳步

阻擋人世間的不幸和災殃

死者的忠告

他在年輕的時候就患上了莫名其妙的怪病

他在臨終的時候一直在懺悔：

“我這一生吃了太多不該吃的東西！”

他說——據不完全統計

他吃過孔雀、海鷗、鯨魚、河豚

他吃過梅花鹿、羚羊、黑熊、麋鹿

他吃過麂子、錦雉、野豬、五步蛇

他吃過穿山甲、果子貍、蝙蝠、竹鼠……

當他如釋重負地懺悔完畢

他永遠閉上了眼睛

現在，他正被一只爐子緩緩給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