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歷史文化街區保護開發績效評價體系構建*

劉芬菲 陳晶茹 黃鈺麟 董建文，2

1 福建農林大學園林學院 福州 3500022 國家林業和草原局森林公園工程技術研究中心 福州 350002

歷史文化街區是城市景觀的構成元素，也是歷史遺跡和傳統生活的重要空間載體[1]。近年來，福建省為響應國家歷史文化名城的建設工作，積極部署各地歷史文化街區的開發。全省現已擁有31個省級歷史文化街區，其中福州三坊七巷、廈門鼓浪嶼、泉州中山路、漳州臺灣路—香港路4個街區還被列入國家級歷史文化街區名單。到2018年底福州啟動了15個歷史街區的開發建設，以期打造能 “延續城市歷史文脈、保護城市特色風貌”的歷史文化名城。為響應 《福建省歷史文化名城名鎮名村和傳統村落保護條例》和 《福建省人民政府關于公布第三批省級歷史文化街區的通知》中關于 “保護好福建歷史文化街區，延續城市傳統風貌，促進城市可持續發展”的政策號召，促進福建歷史文化街區的科學、合理、可持續化發展，迫切需要制定一套能科學合理、公正公開評估歷史街區建設情況的評價體系。本文通過分析福建歷史文化街區建設發展情況，運用Delphi法結合AHP法構建歷史文化街區保護開發績效評價體系，為街區發展提供一個客觀的衡量標準，并提出保護和開發建議。

1 歷史文化街區保護開發績效評價釋義與研究現狀

績效評價在管理學、經濟學領域中皆有運用，在與規劃相關學科的交叉研究中，是指運用一定的評價方法、量化指標及評估標準全面評估項目實現其預期目標的程度，將績效評價引入歷史文化街區相關研究中，可以用量化的方式評估歷史街區的建設發展狀況。歷史文化街區保護開發績效評價是指對歷史街區經過保護開發后的綜合成效進行評估，從而衡量保護結果是否達到預期目標且符合可持續旅游的要求。歷史文化街區能創造綜合效益，其評價內容應包含旅游發展、空間環境和文化遺產特性，因此，應從多維角度進行綜合評估。

國外對歷史文化街區評價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街區資源保護[2]、價值評估[3]和旅游開發[4]方面。我國的歷史街區評價研究內容與國外研究大致相同，阮儀三[5]提出了中國歷史街區規模范圍的核定標準；李珊等[6-9]從經濟、社會、文化和景觀方面對歷史街區建成環境進行評價；于紅霞[10]將街區價值分為歷史、美學、文化、社會、環境、建筑、經濟、文脈8個方面對其進行評估；陳濛[11]分析了旅游商業開發對歷史街區空間、文化、經濟、設施和社會方面的影響；黃成豪[12]、于文彥[13]、桂曉峰[14]和朱光亞等[15]對街區歷史建筑的再利用和保護情況進行了分析評估。綜觀歷史文化街區評價的相關研究，評價體系涵蓋面較廣，但現有研究多從單一方面對街區進行評價，忽視了應從街區旅游、建筑和空間環境方面綜合評估的特殊性。

2 評價指標選取

2.1 指標篩選原則

評價體系所選取指標應符合科學性原則、整體性原則和實踐性原則。科學性原則要求指標的選取過程嚴格遵照科學方法，構建科學嚴謹的指標體系；整體性原則指所構建的指標體系應注重其整體性、綜合性，避免以偏概全；實踐性原則要求指標的選取源于歷史街區的實際狀況，所構建的體系也應在實踐中對街區的發展產生推動作用。

2.2 指標選取依據

構建福建歷史文化街區保護開發績效評價體系，應充分認識歷史街區是集文化、建筑、景觀、旅游于一體的復雜整體，其可持續發展受多因素影響，評價指標應涵蓋街區建筑等文化遺產的保護、街區景觀空間的利用和街區的旅游發展3方面；同時應針對福建歷史街區的發展現狀選取指標，建立具有福建適用性的歷史文化街區保護開發績效評價體系。

2.2.1 參考指標體系

歷史街區的建筑經歷了時間的演變，不僅是能代表地域文化的遺產景觀，也是街區歷史發展最直觀的物質載體，具有特殊的文化價值，對街區歷史建筑價值體現程度的綜合評價稱為建筑遺產評估[16]。在現有的建筑遺產評估體系中，朱光亞[15]建立的評估體系從建筑本體及外部影響因素的角度出發，從歷史、藝術、空間布局價值等方面對歷史建筑進行了深入的評估，是目前建筑遺產評估中較為綜合全面的評價體系。

對歷史街區景觀空間再利用情況的評價可參考景觀績效評價系列 (LPS)[17]，景觀績效是對建成項目運行狀態的評估量測[18]。LPS以景觀環境的可持續發展為目的，從經濟、環境、社會3方面對建成項目進行綜合量化評價以獲得使用者的反饋意見和項目的景觀績效。

歷史街區作為當下熱門的旅游目的地，需要科學的保護政策對街區進行合理的產業置換和功能更新，實現歷史街區保護和旅游開發的良性循環及永續利用，也稱為街區可持續旅游發展[19-20]。衡量街區是否達到 “可持續旅游” 目標，可參考全球可持續旅游委員會發布的 《全球可持續旅游標準》(GSTC-D)，此標準提出旅游目的地應從目的地的可持續發展、經濟影響、社會文化影響和環境影響4個方面實現可持續旅游。

2.2.2 福建歷史文化街區發展問題

通過調查，發現福建歷史文化街區的發展存在以下問題:1)規劃定位不夠準確。許多街區盲目追求新奇的視覺體驗和社會效應，忽視對街區特有文脈的挖掘和傳承，導致人們審美疲勞，市場競爭力下降。2)保護與開發關系失衡。一些地區的街區建設只追求開發速度而忽視對文化遺產的保護，街區內的歷史建筑、文物及街區環境受到永久性的破壞，如上下杭歷史文化街區在開發過程中，內部的蒼霞片區被房地產商競拍，90%的文物和歷史建筑被拆除。3)原真性流失。部分街區在開發時將居民全部遷出，街區失去了其特有的市井氣息，缺乏辨識度；房地產商為了迎合城市發展，改造重建街區及周邊建筑，仿古建筑破壞了街區傳統肌理和歷史風貌，如廈門中山路的立面改造，全新的墻面涂料和改造手法使傳統建筑失去了原有風貌。4)商業旅游發展泛濫。部分街區過度重視經濟利益，沒有合理控制旅游發展；商業形式趨同，與當地特色融合度不夠，文化產業發展有待提高，如三坊七巷現有的130多家店鋪中與福州本地文化特色相關的店鋪不到40家，街區特有的歷史和地域文化被商業湮沒。5)管理體制協調性弱。一些街區缺乏完善的服務設施和管理體制，不具備接待大量游客的能力，旅游穩定性和協調性弱，如泉州西街的管理部門對其內部交通沒有進行有效梳理，居民生活出行與旅游路線重疊，街區旅游發展受阻。

2.2.3 指標選取

鑒于福建歷史文化街區發展中主要存在的街區歷史文化環境和景觀空間環境遭到破壞的問題，本文將以文化保護績效和街區空間績效為評價基準，從歷史文化和景觀空間兩方面對歷史文化街區進行保護開發績效評價。其中，歷史文化環境主要依附于街區歷史建筑和文化遺產，因此以歷史風貌保護效益和文化遺產傳承效益作為評價準則。針對福建歷史街區開發中存在的歷史建筑、文化遺產和文化氛圍被破壞的問題，參考建筑遺產評估體系的評估指標，以及 《全球可持續旅游標準》中對文化遺產保護的相關指標，從歷史建筑、街巷空間、傳統院落3方面評價街區歷史風貌的保護效益；從物質文化和非物質文化兩方面評價街區文化遺產的傳承效益。景觀空間環境主要體現在景觀空間、社會影響、游客服務和商業發展等方面，因此以社會效益、環境效益和經濟效益為評價準則，針對福建歷史街區存在的業態發展、管理體制、經濟發展問題，參考 《全球可持續旅游標準》中對游客體驗、街區管理和經濟效益最大化的相關指標，以及景觀績效系列中對社會影響、環境改善和經濟帶動力的指標，從街區的影響力、服務質量以及交通環境3方面評價街區的社會效益；從人工環境和自然環境兩方面評價街區環境效益；從旅游和經濟發展兩方面評價街區的經濟效益。

3 福建歷史文化街區保護開發績效評價體系構建

3.1 確立評價體系

本研究分析對比了 《全球可持續旅游標準》、建筑遺產評估體系、景觀績效評價體系的相關指標，結合福建歷史文化街區的發展現狀，對指標進行歸納篩選，確立了福建歷史文化街區保護開發績效評價體系，該體系由2項基準層、5項準則層、37項指標層構成 (表1)。

3.2 計算指標權重

為保證福建歷史文化街區保護開發績效評價體系架構更加全面、科學，本研究采用專家咨詢法對所構建的指標體系進行鑒定深化。向12位專家 (風景園林學、城鄉規劃學、建筑學、旅游學各3位)發放指標重要性兩兩對比咨詢問卷，并運用AHP法計算指標權重并檢驗所構建判斷矩陣的一致性。

3.2.1 權重計算步驟

將所得數據逐套導入Excel表格中進行矩陣計算。以指標層D6為例 (表2)，計算步驟如下:

1)對判斷矩陣表格中每一行的數值進行相乘，得到每一行元素的乘積Mi:

表1 福建歷史文化街區保護開發績效評價體系及權重

表2 D-Ei判斷矩陣權重計算樣表

n表示矩陣階數，i、j表示指標因素。

2)對所得乘積進行開n次方計算，得到各行Mi的n次方根值:

3)對第二列的每項向量 (W1，W2，…，Wn )進行歸一化計算，求各指標權重系數值:

3.2.2 判斷矩陣一致性檢驗

1)在Excel中進行MMULT(array1，array2)函數計算，兩個數組分別為原始數據和權重系數，得出矩陣乘積BW。計算BW/Mi，并求和。

3)計算一致性指標CI＝(λmax-n)/(n-1)

4)檢驗一致性。引入判斷矩陣的平均隨機一致性指標RI[21]。

5)計算相對一致性指標CR。CR＝CI/RI。當CR＜0.1時，認為矩陣具有滿意的一致性；而當CR＞0.1時，則需對判斷矩陣進行調整，直到其具有滿意的一致性。如對D-Ei判斷矩陣求解得到λmax＝5.1502， CI＝0.0376， 由于 D-Ei判斷矩陣為5階矩陣，故RI＝1.12，可得CR＝0.0335＜0.1，D-Ei判斷矩陣具有滿意的一致性。

運用以上方法對所得12位專家的咨詢問卷構建判斷矩陣，計算其權重值并進行一致性檢驗，得到每份問卷的判斷矩陣一致性指標均小于0.1，因此所得問卷均具有滿意的一致性，問卷所得結果可被采用。

3.3 績效評價體系及指標權重

對各指標因子進行分析校驗和重要性排序，最終得到評價指標權重表 (表1)。從所構建的評價體系可看出，在福建歷史文化街區保護開發績效評價中，文化保護績效能較好地代表街區的發展績效。歷史風貌保護效益和文化遺產傳承效益在不同程度上對文化保護有所影響，其中，非物質文化展現效益和歷史建筑保存度對歷史風貌保護的影響程度大于其他指標。環境效益和社會效益對空間績效的影響明顯大于經濟效益，其中，生態環境在整體空間績效中所占比重最大，街區經濟收益和旅游收益最小?？梢?，在對街區進行開發保護要優先考慮街區文化構成因素的保護，以歷史建筑、傳統街巷空間的原真性保護為主，再對街區的文化遺產進行發展傳承；其次要考慮街區空間構成因素的保護，要對街區的生態與人工環境進行優先保護，再對街區的交通、社會影響力及公共設施進行提升，最后確保街區的經濟收益。

4 結語

本文通過分析福建歷史文化街區發展中存在的問題，基于歷史街區的復雜特性，參考了歷史建筑、景觀空間、旅游可持續開發3方面的評價體系，構建了福建歷史文化街區保護開發績效評價體系。由所構建的體系可看出，對歷史街區進行旅游開發應重點保護街區的歷史文化元素，尤其是傳統文化及傳統空間布局，保護與彰顯街區特有的歷史文化特點，進而建設良好的街區空間環境。本文所構建的評價體系旨在從文化、社會、環境、經濟和旅游等多方面對街區進行評價，彌補了現有歷史文化街區綜合性評價的空白，對福建歷史文化街區的建設發展具有一定的指導意義。但基于歷史文化街區在地域、功能、構成元素等方面的不同，部分歷史街區可能會存在特殊問題，因此，對評價體系的應用要結合實地現狀對現有指標進行補充與篩選，避免評價不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