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才明白

文江蘇省無錫市梅里中學梅蕾文學社 吳雨晗

三月的風是溫柔的，但也是凄涼的。我走在鄉間小路上，大大小小的石塊硌得我腳生疼。路邊一片片油菜花把我淹沒在這崎嶇的山路。我抱緊自己，像一個被拋棄的孩子那般無助。

隨著年齡增加，心里能裝的卻越來越少。當我一頭扎進繁忙的學業中，那個被我忽略的又最愛我的人離我越來越遠。我向后一瞥，恍惚中看到一位瘦小慈愛的老人在輕輕呼喚著我的名字。唉，那是誰？

滿眼的碧綠映入眼簾，那妖嬈的橘子樹在隨風舞蹈，炫耀它的累累碩果。一個佝僂的身影在一片青翠中忽隱忽現。過了一會兒，她一瘸一拐地背著背簍，鉆出了橘子林，向院子走去。屋中的小女孩聽到聲響，光著腳丫，飛奔出來，手速極快地拿走了一個黃澄澄的橘子。老人笑瞇了眼，輕輕地摟著女孩……那樣溫馨的畫面突然就模糊了。

我似乎又看到了那個只因蚊蟲叮咬了她的腿，就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在喂雞的老人急得打翻了盆，步履蹣跚地牽著小女孩走進房間，寵溺地說：“幺兒，外婆上街給你買長褲和花露水呀，這樣就不會被咬了。”老人從柜子里翻出一個小布包，里面是賣雞蛋、鴨蛋、橘子存下的為數不多的錢。她小心翼翼地將小布包揣進衣兜，理了理花白的頭發，背著她的背簍，頂著夏日的烈陽出門去了。她心里是有多著急呀，步伐都變得那么快！小女孩想要追過去抱住她，可是她卻消失在山路上。

記憶里最珍貴的人哪，你等等我吧。我飛奔在通往小村的山路上，穿過樹林，趟過小溪，越過那片油菜花地，看到了記憶中熟悉的小屋——沒有那個翹首以盼的身影，沒有那輕輕的一聲“幺兒，你回來啦”。這一切似乎都被風吹走了，絲絲縷縷若隱若現。滿目的白刺痛了我的雙眼，我的老外婆呀，最不愛這白色。她總說，幺兒一定要穿顏色鮮亮的衣服呀，外婆不喜歡白的。

記憶里那透著慈祥的面龐上，有滄桑，有不舍，也有遺憾。她心尖上的人呀，沒來得及看她最后一眼。我不敢靠近她，愧疚，自責，心痛。我不愿意接受這個事實。

我一遍一遍地走在這條曾經灑滿歡笑的小路上，不斷地回憶我們之間的點點滴滴。心底那抹身影越來越清晰。我知道，您一直都在。

有些事，只有走過，才明白。

點評

小作者回憶了與外婆相處的點點滴滴，祖孫之間深厚的情感讓人動容。文章中充滿了小作者幡然醒悟后愧疚、自責、心痛的復雜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