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

曹露

很多年沒寫過東西了，忙了太久，忽略了很多，近日整理舊物，看見了那幾本泛黃的日記本，說是日記其實并不能算，上面落下的筆跡都是自己無聊時的心情，只是看著這些稚嫩的文字，突然眼淚在打轉……

1998年—中考

那時總是覺得分別并不可怕，但是等到真的要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卻感到一股從未有過的慌亂。但分別的情緒在繁重的學業面前終究不堪一擊，拍完畢業照大家似乎都很平靜，回到教室里繼續做題，只剩下翻書和寫字的聲音。

夏天到了，同學們陸續接到了不同高中的錄取通知，真的就此分開了……

蘇、旻、珂、曉、萍、媛、艷、潔……這一長串的名字20多年后依然能對著照片脫口而出，這是青春年少的伙伴，能上課時偷偷遞紙條、能下晚自習后去吃五毛錢的麻辣燙、能省下錢去溜冰去打HAFE LIFE、能為了一起騎自行車回家彼此繞很遠的路、能在十二歲的年紀偷偷一起騎自行車去宋山，或許青春無悔就是這樣吧。

2001-2004年—高中

前段時間看到電視劇《少年派》，從主人公的身上看到了當年我們自己，回憶起那段共同的歲月有那么多的珍貴，那么多的感動，那是最辛苦的一段光陰，也是第一次發現自己成長了很多的三年歲月，我們一同抱怨著數不清的作業，作文、數學、英語、政治，各種背不完的公式、化學方程、英語單詞;那時的同學，一起計算二次函數，一起奔跑打飯，一起半夜起來背書，一起因為考試倒退而傷心難過，一起因為困到睜不開眼而站到教室最后面聽課，曾經的曾經，算是建立了“革命友誼”的我們依然相信著彼此，聯系著屬于我們各自不同的生活。文理分班了，大家默默地哭泣，多少次下課后都要回老教室看看，畢業了，大家相擁而泣，為了擁抱那個人而擁抱了整個班級。璟、偉……高中時最好的朋友，友情從未消失過，上大學后一直保持著書信往來，談論各自的學校、大學的課堂有多么的無聊、談論當地的小吃、談論畢業后的理想、談論曾經的高中生活……那熟悉的筆跡也是后來陪伴大學生活的一部分，有時讀著讀著就笑了，有時看著看著就哭了……學期結束在中轉站從凌晨等到天亮，只為了中轉那一趟載著老同學從另一個城市開過來的火車……友情必會終老……

青春是一本太倉促的書，我們含著淚，一讀再讀……

2008年—大學畢業

四年前帶著行李從千里之外的南方小城來到這里，從未想過這將是18歲以后再也離不去的地方。曾經以為四年的時間很漫長，時光荏苒……原來籃球場到教學樓的距離只有四年，原來同學之間可以如此想念，原來學校令人如此眷戀……

慧、政、坤、衛……這些好友已經深深鐫刻在了大學的時光中，鐫刻在了今后一生的歲月中……四年中有太多令人感動的往事，只是感動的太深，記憶的太久，無法再用文字觸及……只是多年后，他會在得知你花盡積蓄付完首付后給你轉過來一筆錢，而留言更是讓你熱淚盈眶，“兄弟家用，不急還”……在晚上得知你愛人第二天需要錢落實工作時，她孤身一人冒著草原北方深夜零下十幾度的嚴寒去atm機給你轉賬，只為了你們能找到心儀的工作……在你結婚時，他們從千里之外趕過來送上真摯的祝福……畢業多年后，當思念老友時，他們會來你生活的地方看你……當你家人重病時，沒有過多的言語安慰，只是坐一夜的火車過來陪你待上兩天，然后再輕輕的告別……

7月的大學校園，像極了欲哭的孩子，透明的是眼淚，陰霾的是臉龐。躊躇滿志的學子們一一道別，收拾好行裝再出發;昔日的戀人們，滿含著眼淚給彼此最后一個擁抱……那年的夏天我們如此憧憬大學，而當時的我們卻如此憧憬那年……

請原諒我不說一聲再會

而在最深最深的角落

試著將你藏起

藏到任何人

任何歲月

也無法觸及的距離。

2011年—工作

隨著碩士論文的完成，這一次真的該說再見了，向二十載的校園生活，向自己的學生時代，或許以后不再有機會坐在校園的教室聽一堂課、圍在寢室的電腦前看一場球賽、吃一次食堂的飯菜……偶爾在同一個城市生活的同門老友的小聚還能讓自己回憶起最后這段校園生活的美好……步入工作崗位，為了夢想而忙碌，只是慢慢發現，忙碌卻讓自己漸漸忘了最初的夢想，很少停留下來問問自己的內心，梳理自己的思緒，和身邊的人們一樣，唯一的信仰就是掙錢，掙更多的錢……如今，站在十字路口，喪失夢想丟掉內心的自己，竟然像個毫無準備的孩子一樣，面對選擇時如此的誠惶誠恐、無所適從，一直以為自己在前進，其實只是被關在了密室里，依然沒找見出口的方向……2019年，父親重病，一家人的生活陷入了困頓混亂，然而我卻從未如此的清醒過自己該要些什么，我們終其一生，如此拼命努力，不過是想改變自己的境遇，無論貧窮富有，都能鎮定自如，不僅能在家人受傷害時給他們一個堅實有力的臂膀，更能保護自己那份脆弱的自尊，讓自己過上夢想的生活，家永遠是最溫暖的港灣，家人永遠是最重要的存在……父親是個孝心、善良的人，如今已奇跡般地恢復了些許，雖然不像生病前那樣健朗，依然比較愚鈍，依然需要有人照看，舉頭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這或許是上天給予父親最大的眷顧，給予我們全家最好的幸運，希望他今后的生活能平靜如一，內心安寧祥和……感謝母親這么多年來的勤勞，默默地守候在我們身邊，默默地為我們付出，母親沒有讀過太多的書，但是母親的堅韌堅強，面對艱難困惑時的堅定，一直激勵著我……感謝父親呵護我成長……感謝可愛的孩子為這個家庭帶來的歡樂，純真的言語、天真的笑容能讓我感到最大的溫暖，我們自以為很愛孩子，或許孩子更愛我們……感謝妻子的理解與包容，一路同行……感謝親人好友同事們的幫助與支持……

寫了這么多，已是淚流滿面……希望今后的生活能像此時一樣，風景相伴、陽光正好、清風不躁、你伴我長大、我陪你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