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意為歌

韓魏多奇節,倜儻遺聲利。
共矜然諾心,各負縱橫志。
結交一言重,相期千里至。
綠沉明月弦,金絡浮云轡。
吹簫入吳市,擊筑游燕肆。
尋源博望侯,結客遠相求。
少年懷一顧,長驅背隴頭。
焰焰戈霜動,耿耿劍虹浮。
天山冬夏雪,交河南北流。
云起龍沙暗,木落雁門秋。
輕生殉知己,非是為身謀。
——《結客少年場行》(唐)虞世南
山雨淅瀝,一線兵馬穿行山間,人人沉默,金鐵無聲。
麾旗漸濕,深紅轉暗,旗面低垂,其上所書“天”字掩去大半。段琮望著這面毫無精神的天字旗,心底忽地冒出個念頭:這一年來,他們武衛營隨李統領先撤出洛陽,再撤出長安,如今李統領率部馳援太原,卻令他們繞路運送輜重。值此家國流離之際,他身為校尉統管一營,卻不得與叛軍一戰,哪里配得上這面天字旗,配得上大唐鐵壁東都狼的聲名……
這念頭是一簇火,從范陽燒到長安,燒遍半壁錦繡河山,燒在段琮心頭,灼得他日夜難安,卻到底無能為力。
“回報!抓到一個蒼云逃兵!”忽有營哨來報,打斷段琮思緒。
段琮握著馬韁的指節用力發白,猛地抬頭,咬牙啟齒道:“帶上來。”
臨陣脫逃,死不足惜!蒼云的逃兵自然輪不到他天策的校尉來處置,教訓一番卻不至于落人口實。
那身著玄甲的逃兵被押至馬前,段琮翻下馬鞍,上前一把抓起那人濕漉漉的額發。待看清了底下高鼻深目、輪廓鮮明的面孔,他重重嘖了一聲,不假辭色道:“還是個胡人。有臉的——報上名來?!?/p>
蒼云逃兵跪地仰面,一雙琥珀般黃澄澄的眼珠盯住段琮,擲地有聲道:“狄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