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 燕 顏廷武* 江 鑫 張俊飚
(1.華中農業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武漢 430070;2.湖北農村研究發展中心,武漢 430070)
客觀環境條件與主觀意愿行為皆是成事的重要因素。公共領域為促進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創造了有利環境,提供了支持條件。例如,在農戶秸稈處置行為綠色化轉變中,政府獎懲并施,宣傳倡導,秸稈處置技術、設施、服務并存。但如何有效調動農戶的積極性一直是實現秸稈資源化利用的關鍵問題。農戶受自身條件、信息渠道等因素限制,對秸稈資源化利用了解不足,其行為決策將聽取他人建議。農戶是否愿意采納“他人”建議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其對“建議人”的信任[1]。公共信任作為發生在公共領域的信任形式是行為人理性計算和重復博弈的結果[2]。農戶作為“理性經濟人”,公共信任能否降低信息不對稱性導致的農戶生產風險、市場風險、政策風險擔憂;政治面貌作為農戶與公共領域聯系的重要特征,是否會影響農戶公共信任與生產行為綠色化之間的關系。對以上問題的思考與探索,不僅有助于了解農戶的公共信任情況,更可以厘清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的影響機制。
秸稈資源化利用的有關研究發現,農戶的秸稈資源化利用行為處于政府高壓的被動接受狀態[3],但激勵政策對農戶秸稈資源化利用的促進作用明顯高于處罰政策[4]。通過完善獎懲機制[5],加大對秸稈資源化利用的綜合補貼和資金扶持,可以有效促進秸稈資源化利用[6]。同時,農戶對秸稈焚燒影響的認知[7-9]及秸稈資源化利用的福利響應[10]是影響農戶秸稈處置行為改變的基礎條件。因為農戶作為“理性經濟人”,只有對自己將要采取的新技術或生產方式有一定的了解時,才可以做出相應的成本收益判斷,進而決定是否采用。因此,在公共領域存在有利條件,農戶意識到秸稈資源化利用的必要性與重要性的情況下,農戶是否信任公共領域,能否利用公共領域的有利條件進行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尚未引起學界重視。
現有關于公共信任作用的研究較少,但與之相關的信任影響研究為本研究提供了殷實的理論基礎。例如,政府信任作為公共信任的重要方面,對通脹預期[11]、參與行為[12]及環境群體性事件[13]等產生積極影響。社會信任水平較高的地區,更加容易產生集體行動,從而提高農戶合作參與公共產品供給的意愿和行為效率[1,14-15]。更有研究指出,微觀信任對農戶的環境參與意愿具有顯著的積極作用[16],人際信任和制度信任均對農戶農業廢棄物資源化利用決策發揮顯著促進作用[17]。由此推斷,公共信任也將對農戶的秸稈資源化利用行為產生影響。雖然秸稈資源化利用等新技術更有利于農業生產與環境保護,但在推行時往往會受到農戶“安全第一”生存原則抵觸[18],農戶自身固有條件的限制更會夸大新技術采納的風險[19]。消除農戶的抵觸心理,增加農戶對秸稈資源化利用的信心,將更加有利于農戶進行生產行為的綠色化轉變。綜上,本文將從公共信任的視角,探究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的影響機理以及政治面貌的調節效應,以期為推進農業綠色可持續發展提供政策建議。
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可能伴隨著生產成本的上升。基于行為決策學心理賬戶理論,農戶存在較高生產成本心理賬戶時,難以繼續增加成本,進行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同時,大部分農戶偏好風險規避。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面臨著政策風險、市場風險與產量風險等擔憂進一步提高了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的心理成本。在此情況下,如何有效降低農戶的心理賬戶及心理成本是實現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的關鍵。對此,無法僅僅依靠降低秸稈資源化利用成本實現,有2方面原因:1)不同農戶的心理賬戶及心理成本預期不同,難以實現統一;2)政府財政壓力大,難以實現高比例補貼。
在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之初,農戶對于綠色化技術缺乏認知與了解,必須依靠綠色化技術推廣主體及環境提供的信息來評判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的成本收益以及面臨的風險。農戶獲得秸稈資源化利用信息越豐富,其親環境行為越積極[20]。信任是農戶接受新技術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21],作為信息共享機制的基礎性因素[17],可以通過信息共享,降低信息的不確定性。因此,農戶通過公共信任可以掌握更多的秸稈資源化利用信息,促進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原因如下:一方面,公共信任可以相對降低農戶的生產成本心理賬戶。基于前景理論,面對收益,農戶是風險偏好的,當農戶的預期收益高于其生產成本時,其生產行為轉變將更加積極。公共領域對秸稈資源利用優點及正外部性的宣傳,有利于提高農戶對秸稈資源化利用收益的預期,從而降低心理賬戶;另一方面,公共信任可以降低農戶的心理成本。農戶對于秸稈資源化利用無經驗可參考,對秸稈資源化利用存在較高的風險感知與不確定性擔憂。公共領域的信息共享可以豐富農戶的秸稈資源化利用信息,降低農戶過高估計的秸稈資源化利用風險發生可能性和影響程度感知,提高農戶秸稈資源化利用信心,降低農戶的心理成本。具體分析框架如圖1。

圖1 公共信任影響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分析框架
1.2.1公共信任對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的影響
本研究公共信任選擇主要基于2個方面:1)公共信任的概念。嚴清華等[2]從思想史視角對公共信任進行了綜述,指出公共信任是隨著現代經濟社會快速發展出現在公共領域中,“家庭人”逐漸向“社會人”過渡而產生的一種新的信任形式。曲蓉[22]論述了公共信任的概念及性質,指出公共信任是一個寬泛的概念,主要包括對社會成員的一般信任、對社會角色的信任、對社會制度運行及運行機制的信任、對民主社會的一般價值觀的信任;2)已有研究對公共信任變量的設置。Lang等[21]基于轉基因食品的推廣對公共信任進行探究。此研究分析了三類利益相關者對消費者支持轉基因食品的影響,分別是評估人員、監督者和商人,并發現消費者最相信的是評估人員,對監督者適度相信,最不相信商人。Siegrist等[23]基于情感和信任角度,通過人們對食品工業、科學(研究)和制藥工業的信任探究人們對納米技術食品和納米技術食品包裝的看法及影響購買這些產品意愿的因素。陸銘等[24]從農村家庭層面探究農民工流動與公共信任的關系。文中用家庭對于縣和鄉政府、司法立法機構以及教育機構3種社會公共機構的工作人員信任度來衡量家庭的公共信任。參考以上2個方面,本研究選取制度信任、市場信任、同行信任和技術信任4個領域衡量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的公共信任,因為這4個領域是與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相關的社會領域,將對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產生影響,具體分析如下。
制度信任。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通常伴隨著政府的政策補貼與專業技能培訓宣傳,不僅減少了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的成本,更增加了農戶對相關政策的了解與掌握,增強農戶對生產行為綠色化的信心。市場信任。市場對綠色化生產的環境支持與信息提供可以有效降低農戶的信息搜尋成本,在一定程度上減少農產品與農業投入品價格不利變動導致農業收入水平低于農戶預期的影響。技術信任。小農戶受到自身能力的限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采用往往需要通過外界提供技術服務[25]。技術服務人員的指導與幫助將有利于農戶了解綠色化生產行為,提升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的效率。同行信任。新型農業主體作為農戶的“身邊人”,可以在涉農業務收入、農戶帶動、標準化生產等層面對小農戶進行帶動[26],加快要素在農戶之間的流動,有效促進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因此,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1,公共信任對促進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有正向激勵作用。
1.2.2政治面貌對公共信任與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的調節效應
政治面貌是一個人的政治歸屬,黨員在群眾中發揮著先鋒模范作用,即在生產、工作、學習和一切社會活動中,通過自己的骨干、帶頭和橋梁作用影響和帶動著周圍的群眾。想要成為一名真正的黨員要經過層層選拔,對能力、素質、思想等均有嚴格的要求。相比于非黨員來說,黨員在社會信任、社會認同和地方信任方面均處于較高水平[27]。
公共農技推廣資源的有限性使得公共農技推廣部門無法對所有農戶直接提供農業技術服務[28]。此時,數量相對少的黨員農戶則是其選擇對象之一,一方面可以降低公共農技推廣部門的交易費用,另一方面有利于提高公共農技推廣部門的工作效率。黨員農戶固有優勢與政治歸屬使其可以獲得更多與制度、技術、服務、同行有關的信息與資源,降低了信息不對稱性而導致的較高心理成本,使其更加相信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有利于農業生產水平的提高,促進其積極主動地進行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因此,在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上,政治面貌的不同會導致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存在差異,黨員農戶擁有較高的公共信任,更愿意進行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基于以上分析,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2,政治面貌調節公共信任與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之間的關系,即黨員農戶更高的公共信任對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有促進作用。
本研究數據來自于2016年和2017年在山東省平度市、萊西市、安丘市,湖北省武漢市新洲區、武穴市,河北省滄州市、安徽省靈璧市等4省7市開展的農戶調研。山東、湖北、河北和安徽省作為產糧大省,作物秸稈較為豐富,研究其秸稈資源化利用情況具有較強的代表性。采用入戶隨機抽查的方法,調研共發放問卷1 460份,回收問卷1 414份,剔除有效信息漏答、前后信息矛盾的問卷,共獲得有效問卷1 373,問卷有效率為97.10%。
農戶基本特征見表1。在1 373個有效樣本中,以男性為主,占比68.24%;受訪農戶的年齡較大,50歲以上農戶占比66.28%;在受教育水平方面,以初中水平為主,占比41.01%,其次是小學水平,占比29.93%。總體來看,樣本以年齡偏高、受教育水平較低的男性農戶為主,較為符合當前的農村的基本情況。

表1 樣本基本特征
1)被解釋變量。作物秸稈的資源化利用路徑包括能源化、飼料化、肥料化、基料化和工業原料化5種模式[29]。雖然政府積極倡導秸稈資源化利用,但現實中仍然存在焚燒秸稈的行為,這說明,部分農戶并未真正接受秸稈資源化利用。本研究以農戶采用秸稈資源化利用并拒絕秸稈非資源化利用作為被解釋變量,衡量農戶的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情況。如果農戶采用資源化利用并拒絕秸稈非資源化利用,進行了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則將其定義1,否則定義為0。
2)關鍵變量。制度信任以農戶對村干部的信任衡量。因為村干部與農戶直接接觸,是政府與農戶最為緊密的中間人,以此衡量制度信任更具有現實性。市場信任以農戶所感受到的農產品市場穩定情況衡量。因為農產品市場的穩定情況關乎農戶的直接利益,穩定的農產品市場可以較大程度上減少農戶秸稈處置行為改變的后顧之憂。同行信任,以農戶對當地的種養大戶(致富能手)的信任衡量。因為種養大戶(致富能手)等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的農業生產方式方法等較為先進,能提高糧食生產的技術效率[30],具有模范帶頭作用。技術信任是指農戶對市場化主體提供農機服務的滿意度。農戶對生產性服務的評價情況,直接影響的其之后的采用抉擇,更將進一步的影響到農戶對生產性服務的整體信任情況,從而影響農戶的新技術及生產方式的采用。
3)控制變量。基于經濟學邏輯,借鑒已有研究,本研究選取農戶個體特征和家庭特征作為控制變量[11-12]。其中個體特征包含農戶的性別、年齡和受教育水平,家庭特征包括家庭農業收入、家庭種植面積以及地塊總數。為了排除農戶進行秸稈資源化利用受政府處罰的影響,本研究對政府處罰變量進行了控制。

表2 模型變量賦值及描述性統計
1)本研究被解釋變量為二分類變量,因此運用二元Logistic模型考察公共信任對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的影響;
2)根據溫忠麟等[31]的方法采用層次回歸法檢驗政治面貌的調節效應。構建模型如下:
y=a+bx+cm+e
(1)
y=a+bx+cm+c′mx+e
(2)
式中:y為被解釋變量;x為解釋變量;m為調節變量;mx為調節變量和解釋變量的交互項;a,b,c,c′為系數,如果c′顯著則調節效應顯著;e為誤差項。
3.1.1農戶公共信任水平
通過調研獲得了農戶在制度信任、市場信任、同行信任和技術信任4方面的公共信任情況,并對此4方面的平均信任情況進行統計結果見表3。
調查結果表明農戶的公共信任平均情況為48.8%(包括“非常信任”和“比較信任”),農戶的公共信任度較低。一方面,在制度信任、同行信任和技術信任中均以“比較信任”占比最高,其次是認為“一般”的農戶,“非常信任”、“非常不信任”及“不太信任”占比均較低,大致呈倒U型分布。這說明需要改善農戶的“一般”信任,提高信任水平。另一方面,制度信任在公共信任中的情況最優,其信任(“非常信任”和“比較信任”)占比為73.1%;同行信任中信任(“非常信任”和“比較信任”)占比為61.2%;技術信任中,該比例為54.6%;而市場信任中“非常信任”和“比較信任”占比僅為6.1%。這說明應該對市場信任應予以重視,關注農產品市場的特殊性,發揮好“看不見的手”的作用。

表3 農戶公共信任水平統計結果
3.1.2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比例
本研究從農戶個體特征與家庭特征2個方面對農戶的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情況進行了分析,具體情況見表4。可見,不同特征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差異較大。農戶個體特征中,受教育水平越高,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可能性越大,最高比例為81%;年齡對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影響較小,不同年齡段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比例均在67%~71%。在農戶家庭特征中,種植面積大,農業收入多,地塊總數少的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可能性更高。隨著種植面積的擴大以及農業收入水平的提高,農戶生產行為轉變的比例不斷上升。種植面積大于0.67 hm2的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達到82%;當農業收入高于1.2萬元時,該比例上升為78%;隨著地塊總數的上升,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比例逐漸下降,當地塊總數大于4塊時,該比例下降至64%。

表4 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比例統計結果
3.1.3公共信任與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的關系
為研究農戶公共信任與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之間的關系,對不同程度公共信任水平上進行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與未進行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的農戶比例進行統計,結果見表5:隨著農戶公共信任的提高,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比例也不斷上升。從公共信任的平均情況可知,當農戶公共信任最高時,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比例達到74%;當農戶公共信任一般時,該比例下降到64%;當農戶公共信任最低時,該比例僅為53%,各個等級相差近10%。其中不同領域的公共信任表現為制度信任相差較大,“一般信任”比例高于“非常不信任”37%;同行信任則與平均信任情況相近;技術信任中“非常信任”與“一般信任”相差25%;市場信任則情況不同,不同信任的比例在64%~74%。這可能由于農戶的市場信任程度較低,并沒有對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產生較強的影響,所以每個等級的信任情況相差不大。

表5 不同公共信任水平上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比例
3.2.1公共信任對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的影響
通過描述性統計分析,本研究對農戶的公共信任、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情況以及兩者之間的關系進行了測度(表5)。結果表明,公共信任程度將會影響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情況,主要是制度信任、同行信任和技術信任。但這些統計分析未嚴格控制其他因素對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的影響,因此不能完全說明農戶的公共信任影響了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對此,本研究通過二元Logistic模型進行檢驗。
由模型的擬合效果(表6)看,公共信任對農戶的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有積極的正向影響,這與假設1一致。其中技術信任(B=0.523)>制度信任(B=0.190)>同行信任(B=0.161),說明農戶的公共信任高,可以打消農戶對公共領域的顧慮,更愿意選擇相信技術、制度和同行,從而促進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具體來看,1)制度信任。村干部作為農戶直接選舉產生的村子帶頭人,其扮演著領導者、監督者、幫助者的角色。被農戶推選為村干部,一方面代表著農戶對其能力和人品的肯定,另一方面也表示農戶相信村干部會帶領村民走向致富之路。因此,作為制度信任的衡量變量,將促進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2)同行信任。種養大戶(致富能手)作為新型經營主體,其規模大,數量少,生產方式與技術水平高于傳統農戶。種養大戶(致富能手)的產量收益可以讓農戶直觀感受到先進生產方式與技術的優勢,從而使農戶產生興趣,促使農戶效仿,跟隨進行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3)技術信任。生產性服務效果是農戶對技術情況的最直接感受,因此更能影響到農戶秸稈資源化利用的嘗試。秸稈資源化利用生產性服務如果令農戶滿意,信任度不斷提高,農戶自然愿意進行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

表6 公共信任對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影響的實證結果
注:*、**、***分別表示在10%、5%、1%的水平上顯著,表7、8同。
Note: *, **and***respectively indicate the significant levels at 10%, 5% and 1%.Tables 7 and 8 are the same as Table 6.
3.2.2政治面貌對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的調節效應
根據以上研究發現公共信任主要是由制度信任、同行信任和技術信任產生影響,因此進一步基于制度信任、同行信任和技術信任提取公共信任的主成分,并進行公共信任主成分與政治面貌的交互項分析政治面貌對公共信任與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的調節效應。由表7可見,公共信任與政治面貌交互項的回歸系數顯著(P=0.005),說明政治面貌的調節效應顯著,這與假設2一致。

表7 政治面貌對公共信任與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的調節效應檢驗
注:秸稈資源化利用為被解釋變量。
Note: Straw resource utilization is the explained variable.
黨員農戶的公共信任水平更高,促進了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這說明,黨員固有的優勢與政治歸屬,一方面使其作為技術推廣部分的優先推廣主體可以更加快速全面的了解并掌握新技術,用全面的、發展的眼光對待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另一方面,黨員農戶所獲得的信息與資源降低了信息不對稱性導致的較高心理成本,增加了對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的信心,使其更愿意積極進行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
3.2.3穩健性檢驗
為驗證模型估計結果的穩健性,本研究通過替換變量及改變樣本數據量大小的方式進行測試。其中將制度信任變量“您對村干部號召秸稈綜合利用的建議信任嗎?”變量替換為“您是否獲得了村干部秸稈綜合利用的幫助?”,因為村干部對農戶秸稈綜合利用的幫助,可以增加農戶對村干部的信任水平。技術信任變量“您對目前秸稈還田服務情況滿意嗎?”變量替換為“您對目前秸稈還田技術滿意嗎?”,因為農戶對生產性服務的評價與技術本身存在聯系;小農戶仍是我國農業經營主體,目前我國種植面積<0.67 hm2的農戶超過2億,小規模分散經營難以改變,因此選出種植面積<0.67 hm2的農戶,探究公共信任對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的影響情況,結果見表8。模型1為原樣本數據估計結果,模型2為制度信任變換變量估計結果,模型3為種植面積低于0.67 hm2農戶樣本估計結果。所有變量的顯著性、系數及符號與原樣本數據相比無本質變化,充分說明本研究模型設定合理,實證分析結果可靠。

表8 模型穩健性檢驗結果
在“鄉村振興”戰略實施的背景下,本研究探索公共信任對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的影響及政治面貌的調節效應,從制度信任、市場信任、同行信任和技術信任4個方面進行理論剖析,并利用4省7市的1 373份農戶調研數據進行實證檢驗,得出以下結論:
1)公共信任對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有促進作用。其中技術信任對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的作用尤為突出,其次是制度信任,最后是同行信任;
2)當前農戶存在一定的公共信任危機,尤其是市場信任。農戶的平均公共信任水平(比較信任和非常信任)為48.8%,其中市場信任危機尤重,信任程度(比較信任和非常信任)僅為6.1%;3)政治面貌對公共信任有顯著的調節效應,即公共信任對黨員農戶生產行為綠色化轉變的影響顯著高于非黨員農戶。
為進一步推進農業生產綠色化發展,提出以下政策建議:
1)優化技術服務質量、完善技術服務體系;嚴格村干部選舉、透明村委會財務,鼓勵村干部辦實事;鼓勵新型經營主體向普通農戶傳技術、授經驗、解疑惑,提高農戶的公共信任;
2)鼓勵農戶學習農產品期貨市場的價格發現和套期保值功能以及通過加入合作社等方式拓寬農戶的信息獲取渠道,降低信息不對稱的影響,提高農戶的市場信任;3)發揮基層黨組織的政治功能,通過村廣播宣傳、黨員農戶帶頭示范、黨員農戶的信息交流,讓非黨員農戶更加了解國家農業政策與新興農業生產方式,促進非黨員農戶積極進行生產行為的綠色化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