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堪愛村

不知從何時起，我喜歡上了到處旅行，或獨行或與人同行。看不同的風景走不同的路，看不同的人聽不同的故事，享受旅途的快感，已然成為我生活中的樂事。

今天，我走進祖國南疆中越邊境一個美麗的村莊。這個村莊是國家鄉村旅游扶貧重點村，全國民族團結進步示范區，自治區“文明村”、生態村，自治區鄉村辦“清潔鄉村·百佳村屯”。美麗的堪愛河從村邊緩緩流過，村莊因此有了一個充滿詩意的名字——堪愛。

走進堪愛村，一定要經過愛河橋。愛河橋的名字，據說是因為壯族群眾曾經在這座橋上熱情地迎接瑤族群眾到這里安居樂業而得名。古色古香的愛河橋，清新雅致。橋上有別致的坡屋頂和飛檐，青灰色的瓦屋面呈斜面狀鋪開，檐口呈線性水平向兩邊伸展，白色的瓦楞頭點綴在檐口上方。橋廊柱子用排板相連組成一排凳子供游人休憩。

跨過愛河橋，經過游客接待中心，我來到了濱水棧道。濱水棧道上的石板平滑光亮，曲徑通幽，間有亭子，可供勞作一天的村民休憩。那潺潺的水流聲、那小鳥的啾鳴、曲折的通幽小道，無一不體現出村莊的嫻靜、自然、和諧。漫步在濱水棧道，我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恬靜從容。裸足抵水，清涼的河水輕撫腳面，我手撫扶欄，眼前碧水漣漪，小魚兒在悠然地嬉戲，幾只白鴨在歡快地暢游。河邊綠樹含煙，綠草鶯鶯，蝶兒翩躚。江風拂過，把我旅途的疲憊、心中的雜念蕩滌一空，躁動的心都靜了下來。

踏進村子，一棟棟樓房整齊有序，美觀醒目。一戶戶人家窗明幾凈，家具一新，溫馨宜居。水泥村道旁，幾位坐在藤椅上身著瑤族服飾的老人在悠然自得地納涼、閑聊，過著屬于他們的愜意時光。堪愛村住著壯、瑤兩個民族，民風淳樸、人情誠摯。瑤族不是堪愛村的原住民，他們原來居住在中越邊境的深山老林，環境惡劣，交通十分不便，生活極度困難。得益于國家的移民搬遷政策，在堪愛村村民的大力支持下，他們把家搬到了堪愛村。一位瑤族大嬸告訴我，自從搬遷到這里，日子越過越舒坦，想吃什么隨時上街都能買到，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能過上這樣幸福的日子，這要感謝黨和政府的好政策。

走過瑤族民居，前面就是廣場。廣場上游人絡繹不絕，人聲鼎沸，原來今天恰是堪愛村的“歌坡節”。活動現場飄來一陣歌聲：“不要問我，堪愛河有多長，阿媽曾牽著我，一步一步淌過。河邊景色美，有白鷺輕輕飛過；抿一口清水，愛的滋味滿心窩。”堪愛村歷來就有歌圩，而今天的“歌坡節”更是熱鬧非凡。

堪愛歌圩歷史悠久，與眾多歌圩相似的是，歌手對歌有十一道程序：請歌、求歌、激歌、對歌、客氣歌、推歌、盤歌、點更歌、離別歌、情歌、送歌等。對歌過程中都沒有現成的歌詞，全是歌手即興編。對歌當中最能看出歌手的智慧，一個歌手唱歌風趣，有個性，最能吸引人的眼球了。

歌手對歌之前還不懂對手是誰，要等到每個歌手用山歌發問和對上歌韻后才能確定哪個是自己的對手。首先，歌手定調后互相盤問對方：是哪里的人，姓甚名誰，有情人了沒有？父母親是干什么的？通過相互盤問對方的情況后，才到真正意義的盤歌。盤歌中有歷史知識、地理知識、天文知識、神話知識、社會生活、農事活動等。通過盤歌雙方就知道了對方的“斤兩”，從對唱中就可以看出學問的高低。

男女對歌前不是輕易就對唱的，而是物色好了對象才唱。男女對唱先是十人為一隊對唱，各隊以嗓音最好的兩人和聲對唱。白天對歌，男方遞給女方一把傘，女方接過傘后羞澀地撐傘遮臉，相隨男方到林蔭下對唱。開始對唱時男女還有一定的距離，然后漸唱漸近，女子遮臉的傘也越唱舉得越高，情意愈濃，一直唱到日墜西山還意猶未盡，相互贈送禮物約好晚上在村里再對歌。

晚上在村里對歌時，女的在里屋或院內，男的隔著門或者墻籬相互對唱，通常對唱到天亮，如果有哪一方中途離開便被視為無情，如此一傳開，下一場歌圩就不會有人約。有的男女唱到情投意合時，就成雙成對地找個偏僻地方談情說愛，待到黎明，互換定情物，唱分別歌，約好下一次相會的地點。

這邊山歌悠揚，讓人陶醉，而那一頭合力打糍粑正在精彩上演。

糍粑是當地的一道美食，打糍粑也是村里的習俗。每年的“歌坡節”都少不了打糍粑。只見幾個壯、瑤兄弟合力將石窩子抬到廣場邊上洗凈。身穿漂亮民族服裝的女人們用大筲箕將糯米端來倒進石窩子里。十來個壯、瑤兄弟一聲吆喝，拿起早就準備好的木棍，圍著石窩子，朝里面用力搗起來。還有不少男女老少圍著石窩子看熱鬧。

十多分鐘后，石窩子里的糯米搗得差不多了，這時最精彩的環節出現了。一人將石窩子里搗爛的糍粑揉成團，另一個彪壯大漢挽起袖子，用搗糍粑的木棍插進艾糍粑團里，大呼一聲，將糍粑團舉到半空，然后“啪”的一聲將糍粑團砸進石窩子里。如果砸得很響，大伙兒就哈哈大笑齊聲稱贊；如果沒有砸響，就會遭到眾人的哄笑。連砸幾窩糍粑后，又換人砸。

最后，把打好的糍粑揉成團，放在早已準備好的盆子里，鋪上一層紗布抹平，然后倒扣在擦干凈的竹鋪上，就成圓糍粑了。

糍粑的顏色有白色、紅色、綠色、紫色、黑色等，均用純天然的植物汁液染成。放餡料的糍粑軟糯香甜，不放餡料蘸著花生芝麻糖粉吃也十分美味。糍粑的吃法多樣，可以烤著吃、煮著吃、蒸著吃、油炸吃。無論哪種吃法都是香噴噴的，令人口水直流。

美麗的堪愛村，壯瑤兩族人民在這里以歌傳情，互幫互助，其樂融融。熱情的愛河橋、詩意的河流、和諧的村莊、動人的山歌、多彩的民俗，堪愛——真是讓人流連忘返！

堪愛村的壯、瑤兩個民族相親相愛，一起攜手建設美麗家園，共同守護著祖國的邊疆。

作者簡介：凌云彬，壯族，廣西作家協會會員、廣西小小說學會會員、廣西邊疆少數民族文化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作品散見于《百花園》《北方文學》《廣西文學》《三月三》《今古傳奇》《華文作家報》《廣西民族報》《法治快報》等報刊。有作品入選《2013年中國微型小說精選》《廣西微篇小說精選》等多個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