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鏑
在眾人如炬的目光下,面對那一堆還在冒著煙的灰燼,那一刻,我沒有逃避,而是站了出來。
幼時,春節期間,我常常與老家村里的孩子一起放炮,我們走過之處,總是伴隨著一片噼里啪啦的響聲。
那一次,我們來到一座高大的草垛旁。那高高的秸稈垛,在冬日暖陽的照射下,閃耀著金黃的光芒。我見此忽然起興,若是放一支炮在上面炸響,豈不刺激?懷著這種好奇和企盼,我點著了一支炮,扔到了秸稈垛頂部。伙伴們見勢閃至一旁,悄然待著。
可過了許久,還是不見動靜,一定是支啞炮。也罷,且再點著一支。正點炮時,瞥見秸稈垛頂上似有一縷煙,在微風中抖動。仔細一看,竟是一簇火苗。不知誰喊了一聲“著火了!”大家一怔,作鳥獸散,撒丫子跑回家,向大人們求助,只留我一人在原處呆呆地望著那簇愈燃愈烈的火。
不久那火便被匆匆趕來的大人們撲滅了。大人們手里拎著還在滴水的盆、瓢,臉上沾了一層煙灰,不停地喘著粗氣。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應該是秸稈垛的主人,站了出來,對我們這群孩子怒目相視,大聲怒斥道:“這是誰干的?!”我偷瞟了一眼那個男人,他面目猙獰,頭上青筋突起,雙手如遒勁的鷹爪般可怖。

我不禁打了個寒戰,如熱鍋上的螞蟻,急得要命。不承認的話,自己心里過意不去,而且遲早要被人們知道;要是承認的話,看那人的樣子……我不禁往人群里擠了擠。但我又覺得自己這樣做不對,畢竟這事是我做的。爸爸經常教育我的那句話在耳邊響起:“任何時候做人都要誠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