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的夜經濟

趙益普

不久前，我去柬埔寨貢布省采訪，正好趕上了當地的海洋節，海內外游客紛紛慕名前來。

白天，主辦方組織了海上摩托、帆船等比賽；到了晚上，可容納數萬人的貢布省體育場搭建了炫目的舞臺，主辦方接連三天都安排了多場來自不同國家的歌舞表演。當地的小商小販一看人流量這么大，頓感商機來臨，于是在貢布小城的大街小巷都擺滿了小攤，吃喝玩樂應有盡有，俗稱“夜市”。

于是，夜市的風頭完全蓋過了海洋節的兩大主項目——海上運動比賽、陸上歌舞表演。除了開幕式吸引了一點兒人，其余時間的比賽現場和舞臺均顯得人氣不足。反觀夜市，則是摩肩接踵，熱鬧非凡，頗有喧賓奪主的意思。主辦方貢布省政府對此則顯得很淡然，因為這種情況已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柬埔寨人不習慣規規矩矩地看比賽或者看節目，更喜歡自由、熱鬧的夜市，買點兒東西坐在河邊吃吃喝喝，這是大家最大的愛好，其他的都是輔助選項。”貢布省一位官員說。

柬埔寨人對夜市的熱情有多大呢？

我深夜兩點鐘離開酒店，打算出去逛逛再回來寫稿，剛到樓下就被震驚了：大街上居然還是擠滿了人，甚至還有不少年輕人三三兩兩從家里走出來，繼續加入夜市隊伍。如果不看表，估計沒人敢相信這是后半夜的柬埔寨小城。

夜市和氣候有很大關系。我曾聽一位學者分析，東南亞普遍炎熱，以前人們沒有空調，到了晚上只能出來乘涼，一堆人聚集在一起，“吃吃喝喝”的商業便隨之形成了。

久而久之，以吃喝為主的集市也加入了衣褲鞋帽、鍋碗瓢盆和手工藝品，人們在這里解決所有的生活物資需求。這便是東南亞夜市的由來。

相鄰的泰國也是一個熱衷夜市的國家。同泰國相比，柬埔寨緯度低，氣候更加炎熱，人們對“深夜消費”的需求更加旺盛。和上述的海洋節一樣，柬埔寨無論辦什么活動，最終的形式都會“回歸”到夜市上，一位朋友開玩笑說：“有柬埔寨人的地方，就一定會有夜市。”

夜市也給柬埔寨人帶來了夜生活和夜經濟。從首都金邊到旅游勝地暹粒、西港，經常可以看到柬埔寨人深夜坐在路邊喝酒；湄公河、巴薩河、東薩河沿岸總少不了帶著“吳哥啤酒”前來納涼的年輕人，大家鋪上草席，打開迷你音響，放上勁爆的“土嗨”音樂，盤腿而坐，盡情暢飲，還經常上演“尬舞”。我曾在暹粒的一條小河邊喝過啤酒。河邊租賃草席、售賣啤酒和冰塊的大媽說，一晚上就可以收入100多美元。

隨著經濟的發展，柬埔寨也像其他東南亞國家一樣，建起了許多大型室內商場，比如金邊的永旺購物中心，是柬埔寨第一家達到國際水準的現代化商場。但是大型商場并未搶走夜市的生意，反而需要學習夜市的經驗。金邊民眾認為“大商場東西太貴”“不接地氣”，小攤小販的東西雖然質量一般，但便宜實惠，“買了就有賺到的感覺”。鑒于此，“國際范兒”的永旺購物中心也不得不在通常賣奢侈化妝品的一樓，擺起“大排檔”和廉價購物超市，以契合柬埔寨老百姓的消費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