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桑卓瑪
事情還要從疫情暴發前說起。一月底,我飛去摩洛哥度假,本想在北非感受下獨特的人文風情,打卡撒哈拉就返程回家。偏偏受疫情影響,預訂的法航啥事沒有先開始各路取消航班,轉機免簽國家的機票價格一路飛漲,速度和賬戶里每天減少的金額程度成鮮明反比,讓我束手無策。
一輪精細盤算下,只能選擇在摩洛哥多待一個月,買3月打折機票回國。無奈,在拉巴特訂了一個月的民宿,并陰差陽錯開始了“流浪式的遠程辦公生活”。

盡管拉巴特是摩洛哥首都,但當地人平均月薪不到2000元人民幣,城市面貌也相當于國內三線省會,老城區更是像縣城街道,但為了住宿便宜,我們選擇這里的民宿。唯一好的是,當地人相對樸實,不會問個路就向你要小費,不會英語、法語都會想盡辦法幫你,不像其他地方。
遠程辦公期間,每天早上我必須7點起床。因為有時差,為及時跟主管溝通,我跟他約定的上班時間是早上8點到下午5點,也就是國內的15點到24點。之前在國內早十晚七,日子過得多么幸福,到了摩洛哥為了和國內Boss統一工作時間,變成早上7點披著拉巴特第一縷陽光開始工作。
從2月7日開始線上辦公,我做好了小網吧又破又爛的準備,但當本地朋友真的帶我去了網吧,我根本不敢往里進。一家早餐店大小的網吧,氛圍陰森,墻壁上貼著不知猴年馬月的阿拉伯歌星照片,燈泡也一閃一閃的,乍一看像是闖進了什么非法聚集地。
進門左手就是收費處,右邊就是三臺公用電話,網吧搭配公用電話的神奇組合也是我第一次見,原諒我一個1999年出生的女孩不知道撥號上網是什么。
如此簡陋的網吧卻位于市中心的黃金地帶,廣受當地群眾喜愛,尤其各類無業游民和流浪漢大叔。
臉都已經貼到屏幕上的白發大爺,油膩卷發配上蜜汁氣味的中年大叔,還時不時往我這兒瞥一眼,讓我不禁摟緊了腰包。還有兩個阿拉伯大叔,每次都來小網吧咋咋呼呼,把球賽聲音開到最大,和前臺大姐斗嘴。
設備不必說了。幾臺老款臺式電腦,配上木質電腦桌,我一米六五的個子都沒法把腿放在桌子下,總是側身或者叉開腿,以極其別扭的姿態堅持在電腦前。
電腦卡頓、時常閃退的情況自然見怪不怪,最讓我奓毛的是偶爾會碰到一個異常油膩的鼠標,當雙手觸碰到鼠標的瞬間感覺心臟也要漏跳一拍,只能加快速度做完工作,舍棄那個油膩鼠標回家洗手。
不用奢求國內網咖的機械鍵盤,被當地直男的糙手盤出包漿的原始鍵盤,散發著20世紀工業2.0的考究。
因為國家不同,鍵盤字母的排版也略有差別,之前碰上一臺字母都被磨平的機子,只能自己琢磨著哪是A,哪是Z。
為了盡可能地減少待在小網吧的時間,我會選擇在住處用手機碼好文字。
等九點網吧開業,再出門走十幾分鐘,穿過三條人頭攢動的當地市集,鉆進一條人跡罕至的巷子找到我的小網吧,上傳后臺,再盡快回到住處。
之前在辦公室喊一聲就能解決的事,現在要等待對方看見再回復,降低了整個工作效率。
現在,我還在小網吧里敲下這個結尾,目前的夢想就是待在空調房,動動手指就能解決一堆辦公問題,而不用每天像打仗一樣東奔西跑。
回看在摩洛哥的遠程辦公,絕對是一次終生難忘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