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焦敬平 張浩天 宋亞凡 汪珉璐
作者供職于能研智庫
作為煤炭大國,印度向全世界承諾,到2030年,其40%的發電能力將來自非化石燃料,到2022年將完成175GW的可再生能源裝機,其中包括100GW太陽能、60GW風能項目和10GW的小水電項目。
印度位于21 世紀海上絲綢之路孟中印緬經濟合作走廊,是“一帶一路”倡議的重點合作國家之一,也是近年來世界增長最快的經濟體之一。作為我國西南方向最大的鄰國,印度在“一帶一路”倡議中占據著重要的地位;而且,歷史上印度與“絲綢之路”也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
印度是煤炭生產大國,水能、風能、太陽能資源豐富。長期以來,印度的能源供給與消費之間的不均衡制約了本國經濟更快、更可持續的增長。印度和我國都是能源生產、消費大國,在保障能源供給、降低能源對外依存度,提高能源定價權,加快能源轉型,推動能源體制改革等方面,印度和我國都面臨相似的問題,具有良好的合作基礎。無論在火電建設運營,還是可再生能源發電設備出口、電站建設運營等方面,我國和印度均有較大的合作空間。
近年來,印度經濟取得了巨大的成就,經濟增速全球領先。2018 年印度GDP 為27187.32 億美元,同比增長6.81%,人均GDP 為2009.98美元,近五年平均GDP 增速達到7.51%。按購買力平價計算,印度GDP 在20 國集團(G20)最大經濟體中排名第三,僅次于中國和美國。
物價方面,印度物價水平十年間波動幅度較大,通貨膨脹問題較為嚴重,2014~2019 年以來出現多次CPI 同比超過5%的情況。
2017 年以來印度面臨貨幣供應量持續快速增長、政府財政支出長期赤字以及國內能源價格上調以及政府持續等困境,CPI 通貨膨脹率持續處于高位,進入2019 年以來,CPI 同比增速持續增加,截至2019 年底已突破7%。
產業結構方面,傳統上印度是一個農業國家,然而自獨立以后,該國致力于發展工業和服務業,使得其產業結構發生了一定程度的變化,農業比重逐步下降,工業和服務業比重逐步上升。較為特殊的是,印度的服務業在產業結構中的比重一直高于工業,而且保持著持續增長的態勢。
2018 年印度農業、工業和服務業增加值占GDP 的比重分別為14.60%、26.75%和49.13%。制造業在印度工業各部門中所占比重相對較高,對經濟貢獻較大。莫迪政府推出“印度制造”戰略,對制造業采取了一系列促進政策。
總體來看,印度制造業呈增長趨勢,國際社會對此反應較為樂觀。然而,受制于配套改革進展緩慢、基礎設施建設滯后、技術工人匱乏、外部激烈競爭等因素,印度制造業對勞動力吸納作用不佳。2018 年印度制造業增加值居于世界第五位,總計超過4000 億美元。
基礎設施方面,獨立后很長時期內,印度政府對鐵路投資重視不夠,而印度本國制造業落后,無法為鐵路的更新改造提供技術和設備支撐,同時還長期拒絕外國資本和企業的參與,所以,鐵路運輸速度慢、事故多,建設滯后,運輸壓力巨大。
莫迪政府上任以來,印度鐵路資本支出大幅增長,印度規劃到2032年前完成總投資高達35.3 萬億盧比的鐵路投資計劃,并大幅提升運輸能力。印度公路是世界上最大的公路運輸系統之一,根據印度交通運輸部統計,印度公路總長約490 萬公里,公路承運量占全國客運總量的85%和貨運總量的近60%。截至2017 年6月30 日,印度國家級公路里程共計110297 公里。
從儲量看,印度煤炭資源豐富,煤炭儲量位居全球第5,達1013.63億噸,占全球煤炭總儲量的9.61%。油氣資源較為貧乏,印度石油探明儲量6 億噸,占全球煤炭總儲量的0.3%;天然氣探明儲量45.5 萬億立方英尺,占全球天然氣探明儲量的0.65%。

數據來源:國際可再生能源署、能研智庫
從能源供應看,印度能源生產保持穩定增長。2007~2017 年印度一次能源供應總量增長了55%,主要由化石能源提供;2017 年,化石能源占印度一次能源供應總量的四分之三以上。印度國家煤炭公司是世界最大的煤炭生產商,2018~19 財年煤炭產量達到6.07 億噸。
印度能源消費以煤炭為主,煤炭、石油、天然氣、水能以及核能在一次能源消費結構中分別占比55.9%、29.5%、6.2%、3.9%和1.1%。在國內生產急劇下降的情況下,一次能源供應與需求缺口較大,石油進口一直在以恒定的速度增長,天然氣進口也在迅速增長,能源供應高度依賴進口。
目前,印度發電裝機主要來自于煤電;截至2019 年底,印度規模以上燃煤發電裝機容量205.25GW,在發電總裝機容量中的份額達到55.66%。為保障本國能源供給安全,緩解對化石能源的依賴印度,推進能源轉型,2015 年印度提出了雄心勃勃的可再生能源發展規劃,自此以后,非水可再生能源裝機增速較快。
截至2019 年底,印度規模以上非水可再生能源裝機已達到了85.91GW,在發電裝機中的占比僅次于煤電,達到23.29%。但由于中央政府和邦政府在可再生能源項目上缺乏協調、國有配電公司(Discoms)的付款延遲以及適得其反的進口太陽能組件貿易關稅、輸電網擴展緩慢等問題,最近兩個財年可再生能源裝機增長的勢頭有所放緩。
2018 年印度發電量為1561.1太瓦時,同比增長6.2%,近五年發電量增速均值達到6.4%。太陽能和風能在發電結構中穩步上升,其中2014~2018 年太陽能發電量復合增長率為58.18%,風能發電量復合增長率為15.87%。
盡管印度在公路建設、通信基礎設施、機場和港口基礎設施方面取得了重大進展,但是印度電力發展仍然面臨著嚴峻的挑戰。目前中央和國家支持的項目之間的拍賣和征地等方面存在混亂、延誤和管理不善;印度的電網正遭受著全世界最大的電力損失,輸配電損失占全國發電量的近20%,是世界平均水平的兩倍多;國有配電公司負債累累,造成相關基礎設施建設嚴重滯后;能源發展政策搖擺,可再生能源發展受到多方面制約,煤電裝機受政策影響出現波動,電力短缺問題仍然嚴重。
印度是全世界太陽能投資最具吸引力的市場之一,也是太陽能新增裝機增長最快的國家之一。目前我國與印度在能源合作方面形成了一些成果,主要集中在煤電項目設計、建設、運營管理,太陽能光伏設備出口、工業園/生產基地建設以及光伏電站運營等方面。
“十四五”乃至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印度是我國“一帶一路”能源合作方面的重點之一,可再生能源尤其是太陽能方面的合作空間相對廣闊。
從政策支持方面看,印度已向全世界承諾,到2030 年,其40%的發電能力將來自非化石燃料,到2022年將完成175GW 的可再生能源裝機(包括100GW 太陽能,60GW 的風能項目和10GW 的小水電項目)。
2018 年6 月初,印度政府宣布,將超額完成這一目標,并將在規定時間內完成225GW 可再生能源裝機。印度先后制訂了太陽能公園和超大型太陽能發電項目(印度中央財政援助)建設規劃、國防設施和準軍事部隊光伏配套項目規劃、屋頂太陽能并網方案、渠岸及渠頂并網光伏發電發展規劃、PM-KUSUM 規劃(相當于農民能源保護和福利規劃)等政策。
2019 年3 月,印度中央政府還批準了858 億盧比(約12 億美元)的中央公共部門事業(CPSU)二階段計劃,該計劃旨在通過提供可行性缺口資金支持,推動政府生產商建成12GW的并網太陽能光伏發電項目。
從自身發展條件方面,印度可再生能源發展潛力巨大,特別是太陽能光伏發電。根據印度品牌資產基金會測算,該國的自然條件可提供900GW 的可再生能源裝機潛力用于商業開發。
太陽能被認為是印度最有前途的可再生能源,新增發電裝機潛力達到750GW,其次是風能(102GW)、生物質能(25GW)和小型水利工程(20GW)。在該國28 個州和8 個聯邦領土中,太陽能發電的潛力差別很大。
印度國家太陽能研究所的數據顯示,拉賈斯坦邦的太陽能光伏發電潛力最高,其次是查謨和克什米爾、馬哈拉施特拉邦和中央邦,這四個地區占印度太陽能潛力的一半以上。
從商業環境方面看,盡管印度經濟形勢艱難,但在過去兩年里,該國在世界銀行的《營商環境報告》中的排名大幅提高,在2019 年版的190個國家中,印度排名上升23 位,達到77 位。
基于這一進步,以及連續二年入選進步國TOP10,印度被認定為特別優秀。該國在創業、發放建筑許可證、供電、獲得信貸、納稅和跨境貿易方面進步最為明顯。
從勞動力成本看,印度的太陽能市場也因其低廉的勞動力成本而具有吸引力。從國際范圍來看,印度是勞動力成本最低的國家之一,允許投資者雇傭大量勞動力。考慮到建設太陽能發電廠只需要20-30%的高技能勞動力,因此印度太陽能市場的擴大不僅使社會的大部分人得以就業,而且使投資者能夠迅速完成他們的項目。
從市場成長性看,該國預期的經濟增長和當前的電氣化率,保證了足夠的需求。同時,印度政府旨在利用這些需求,促進并網和離網太陽能發電的擴張。這為投資者帶來了進入市場的巨大機會。同時,他們被鼓勵從MNRE 或SECI 實施的各種補貼計劃中獲益。
從以上幾個方面分析,印度都是未來一個能源投資不錯的選擇。當然印度目前仍然存在一些體制機制問題需要政府去解決,而且輸配電網的建設落后嚴重制約可再生能源項目消納;目前可再生能源項目也面臨補貼繼續退坡的情況,光伏電站的經營效益面臨下滑;此外,對我國光伏產品征收反傾銷稅的情況也或將仍然存在,需要投資者持續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