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城腳下的公社

云千

長城腳下的公社規模可謂宏大，41幢別墅，236間客房，占地面積8萬平方米。它龐大而精致，頗具心有猛虎、細嗅薔薇之感。公社每棟造型精巧的別墅都出自大家之手，包括隈研吾、張永和、坂茂、承孝相等世界著名設計師都參與其中。

垛口、城墻、烽火臺，是長城最顯著的標志。在長城腳下的公社里，現代藝術建筑被放置到具有強烈歷史感的畫卷中：一段蜿蜒、滄桑的古長城，與前衛的建筑同處一個空間，形成了視覺反差極大的藝術品。

擁有私家長城不可界定的公共空間

長城腳下的公社，藏在北京郊區的山谷中。公社內有一段未經修復的古長城，專供入住賓客游覽，這是八達嶺長城東段——水關長城的部分。400多年前，抗倭名將戚繼光督建此段長城，由于御敵的箭樓兼具水門的功效，在沿線的長城中極為罕見，所以得名水關長城。水關長城處于關溝中部，歷史上這里是京師至塞外的要道，眾多古跡和自然景觀構成了如今的“關溝七十二景”，分散在長城周圍。正是考慮到這些人文與自然景觀，加上面積廣闊的山谷環境，公社選擇安放在這里。寂靜的山谷中，山花與樹林變幻著顏色，鳥獸發出呼喊，原始的自然景致呼之欲出。冬天相對沉寂，欠缺的活力由公社內多彩的建筑來填補。在12位杰出的亞洲建筑師手中，它們風格迥異，成為大家低調收藏的當代藝術品。

正如它的策劃人張欣所說，長城腳下的公社是“大山里的一個奇想”，它融合了建筑的實用性和藝術性，體現了建筑的開放、兼容、多元。公社創新前衛的理念，獲得了國際建筑業的關注。2002年9月中旬，張欣憑借“長城腳下的公社”，在威尼斯雙年展中，獲得了相當于建筑界奧斯卡的“建筑藝術推動大獎”。之后，以公社為藍本，用木材和硬紙板制作的參展模型，被巴黎蓬皮社文化藝術中心收藏。這是該藝術中心收藏的第一件來自中國的永久性藝術藏品。2005年，長城腳下的公社作為中國大陸唯一一家特色酒店，被英國《Tatler旅行指南》列入“全球101家最好酒店”之中。

公社，在過去是一種共同生產、共同消費的集體生活形式，這種“公共”的概念在長城腳下的公社，演化成了一個不可界定的公共空間。它有豐富的休閑功能區。庭園餐廳、山景餐廳、多功能宴會廳，提供餐飲聚會服務。畫廊、電影院、孔雀屋，滿足藝術欣賞、觀影看書的放松需求。兒童俱樂部專為2到12歲兒童打造，800多平米的建筑空間集學習、運動、娛樂為一體。位于群山懷抱中的公社SPA，帶來傳統中草藥療法和現代SPA藝術結合的按摩護理。紅粉酒吧，提供各種香檳、葡萄酒及經典雞尾酒。泳池旁開設清靜典雅的咖啡吧，為來客提供現磨的濃香咖啡和精美小食……

從2002年至今，長城腳下的公社營業已有17年，其蓬勃的生命力源自它獨特的、難以復制的特性。它是一個建筑博物館，一個藝術展示空間，同時也為賓客提供住宿服務。12位設計師將自己的作品分別打造成了1個公共空間和11個居住空間。公共空間帶給人多元化的體驗，居住空間完美保持了個性和私密。

為人稱道的竹屋、紅房子、土宅、大通鋪等11幢別墅是公社的經典之作。安東設計的“紅房子”，用簡單的幾何完成空間的架構，房子頂上的屋頂庭園，視野開闊;由張永和設計的“土宅”結合傳統建筑的方式，帶入水的意境，讓一條小溪直直地登堂入室，在入口的玻璃地板下閃爍粼粼波光;“大通鋪”由堪尼卡設計，純白別墅用最簡潔的方式融入山林……其中最受歡迎的，還屬日本鬼才建筑師隈研吾設計的“竹屋”。

隈研吾的自然情結? 竹屋背后的文化意象

電影《春嬌與志明》里，兩位主人公相會的竹屋，就是在長城腳下的公社里取的景。電影中，柔和的光線灑在春嬌臉上，光影綽綽，曖昧的情愫伴著蕩漾的水波在兩人間涌動……這個唯美鏡頭深入人心，讓不少影迷慕名前來，只為一睹竹屋真容。

竹屋，是日本鬼才建筑師隈研吾在中國的第一個作品。出生在橫濱的隈研吾，在日本乃至國際建筑界享有極高聲譽，2020年東京奧運會的主體育場便由他設計。他將傳統與當代設計融合，打造了一個“木與綠色的競技場”。這也是他最為人稱道的特點，善于將傳統建筑元素與天然材料融合。在他看來，建筑需要營造一種和諧、舒適的感覺，“像死物一般的建筑不會吸引我，我喜歡富有生氣的花草和動物，不僅僅是觀賞它們，我還要去探知，它們是如何生存的，又是怎樣與我溝通的。”所以他的建筑設計里，往往融入大量自然元素：竹子、木材、石頭、土等等。

設計竹屋時，隈研吾想到兒時記憶中，通往游戲場的必經之地有一片竹林。他說，也許是潛意識作崇，當他接下長城腳下的公社這個設計案時，竹林景象一直在腦中浮現。就這樣，竹屋的修建有了大致的方向。竹是中日共有的文化意象。小到吃穿用度，大到衣食住行，從古至今，竹都貫穿在中國人的生活中。竹筍果腹，炊器家具等生活物件，皆可為竹制;竹筆、竹制樂器是文人身邊的常備物件;竹筏、竹樓更是以竹為材料的交通工具和建筑。文化內涵中，它是花中四君子之一，擁有文人墨客筆中的君子氣節。

然而，雅俗共賞的竹子更多運用在室內裝飾上，因為它有干燥后易裂的材料特質，少有人拿它作為主要建材。隈研吾認為，若只是把竹子當作裝飾，那么，竹子那種與大地連為一體，纖細強韌的特質就不見了。為了保留這種特質，隈研吾多方嘗試后，在CFT鋼管混凝土的新建筑技術中得到靈感：把竹當模子，在里面灌入混凝土，如此便解決了竹子強度不夠和耐久性差的問題。修建過程中，就地取材，選用中國本土的竹子，在合適的季節砍下，然后做熱處理，延長它的使用壽命。

按照傳統修建筑的方法，首先要做好“七通一平”，保證通給水、通排水、通電、通訊、通路、通燃氣、通熱力以及場地平整。但竹屋的選址位于一條山溝上，在隈研吾看來，若按照慣例將地面平整，原有的有趣地形便會消失。因此他選擇一個對環境較為友善的方式，完成竹屋的修建：不做整地，讓建筑物的底部配合地形起伏，充分利用地形建造。竹屋下面一層在山溝的底下，上面一層在山溝上面，達到了建筑與自然的和諧相融。

竹屋建成后，共占地716平方米，分上下兩層。樓下一層有兩間臥室，樓上有4間臥室，其中兩間帶有獨立衛生間。餐廳、廚房和客廳的設計簡約，毫不拖沓。屋內有兩個石板橋，其中一個連接飯廳和通往樓下客房的走廊，另一個連接茶室。茶室是竹屋的點睛之筆，它懸于水上，六面皆竹，透過竹縫可見長城的烽火臺，極富禪意。茶室如同一葉孤舟，漂浮在清河之上。竹子搭建的平臺中央，僅有一張由四個短柱支撐的玻璃茶幾，光線透過竹子間的縫隙，在空間內輕盈地跳躍。

春秋兩季的長城野跑庭院餐廳的味蕾享受

水關長城起伏在崇山峻嶺間，穿行在懸崖峭壁上。一些路段已經衰敗頹圮，草木生長其上，與長城墻外的樹木接應。若不注意，或將忽視它的存在。在公社，沿途小徑上到古長城，只需15分鐘。沿林間小路爬坡吸氧，穿行于山石間，登上長城后，綿延不絕的長城與山野風光盡收眼底。

結合古長城周邊多變的地形，公社開展了“長城腳下的公社越野跑”，自2015年首賽開始，已成功舉辦10屆，吸引了國內外眾多跑者參與。越野跑分為春秋兩季，春天山花做伴，秋日霜林盡染，在30千米和15千米的兩個賽程中，混合路況帶來豐富的賽道風景。從公社出發，途經原始次生林。林間小道蜿蜒，時有樹枝探到視線前方，或許還能不經意瞥見樹上的小松鼠。跑完山路，就到了平緩的柏油路，奔跑過程中的疲憊，在這段道路可以得到適當放松。賽道的終點設置在長城上，登上長城，就完成了比賽。

野跑對參賽者的體能和精神考驗都非常大。賽事結束后，最要緊的便是回到公社，在餐廳飽餐一頓，犒勞自己。

長城腳下的公社主要有山景餐廳和庭院餐廳。山景餐廳以西餐為主，可供60位客人同時用餐。落地的玻璃窗可遠眺長城，露天陽臺上有木制桌椅，餐廳內有整面鏡子。從陽臺上望過去，食客和長城、山谷融成一道風景。庭院餐廳主要以中餐為主，能容納150名客人同時就餐。餐廳有一個酒吧間和三個私人包間，每個包間都有一個獨立庭院。餐廳里的花園隔墻靈活，可以在需要時合成一個大廳。川菜、粵菜和京菜是庭園餐廳的主打菜系，北京烤鴨和脆椒辣子雞是餐廳推薦菜。用傳統的果木掛爐技法烤制的北京烤鴨，味道正宗，色澤紅潤，肉質肥而不膩。手工制作的薄餅筋道，配上蔥絲、黃瓜絲和甜面醬，共同組成傳統北京烤鴨的極致風味。脆椒辣子雞用的是自然放養的走地雞，切成小塊后腌制，用正宗的四川香脆椒搭配爆炒，雞肉鮮嫩，味道香辣。

當然，在長城腳下的公社，野跑不是唯一的活動，美食也不單在餐廳里才有，這里積累了十余年的多種活動和賽事，等待賓客解鎖：七夕聽一場月光下的爵士樂，中秋在古長城上赴一席蟹宴，圣誕夜參加親子探險活動……

長城腳下的公社

地址：北京市延慶區八達嶺高速水關長城出口（近石佛寺村）

電話：400-699-8818

（本文選自：環球人文地理 2020年0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