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可持續發展理念下余姚手工土布創新設計研究

屈 萍（寧波大學昂熱大學聯合學院／中歐旅游與文化學院，浙江 寧波 315201）

目前市面上的純棉、麻材質織物，分為機織和手織兩大類，其中機織占絕大多數，手工土布及懂織造工藝的人很少且年事已高。這些分散的手工土布產地中，浙江余姚土布是較有特色的一支，余姚是古時長江流域總要的產棉區之一。余姚土布，又稱“余姚老布”“小江布”“細布”“越布”，以歷史悠久、工藝細致、花色美觀、實用牢固而聞名。①吸汗、舒適的余姚土布曾經是尋常百姓最主要的服用材料。

一、余姚手工土布現狀及緣由

隨著工業化進程的加快，中國社會正在經歷著農耕文明轉型期，以手工紡織為代表的小農業和家庭手工業結合的自給自足的自然經濟逐漸解體。以鄉村為載體的手工紡織技藝也逐漸失去了生存的土壤，余姚昔日繁榮的紡花織布的場景難以再現，當時被當成是寶貝的織布機及各式梭子、經軸等機具部件被當成閑置物品擱置或丟棄。為了解消費者對于余姚土布的認知程度，筆者做了一份調查問卷，（圖1、圖2）數據顯示：以年齡段為依據，余姚土布的概念在年輕人心中逐漸模糊，年齡是影響消費者對余姚土布的認知程度的主要因素。文化程度是影響消費者對余姚土布了解程度的一個次要因素。余姚土布已成為小眾人群生活的點綴。從20世紀90年代開始，相關部門對于余姚土布織造技藝進行保護和扶持，但是想要實現傳承創新，路途還很艱辛，其所面臨的困境不是偶然發生的，而是由以下原因引起的：

圖1 年齡段統計 （作者繪制）

圖2 依據文化程度解度分析 （作者繪制）

1.外部原因

首先是工業技術快速發展的沖擊。1844年寧波開埠后，價格低廉的洋紗洋布侵入給自給自足的手工紡織業造成了不小的沖擊，19世紀90年代洋紗進口，較60年代更是增加了近20倍，手工紡布業變得更加衰微和分散。1887年中國第一家機器軋花廠寧波通久源軋花廠創辦，生產資料私人所有制向集體所有制轉變，加速了機械化程度的推進。其次是人們生活方式的轉變。在工業化城市化進程中，民俗文化中許多民間藝術類型開始弱化衰退。余姚土布曾經緊密伴隨著人們的生活，棉花自種自采、棉線自染自織，衣物以及部分生活用品一般都是用自家手工“余姚老布”縫制。人們還發明了靛青這種染料，但由于工藝不成熟，穿著的人脖子上經常被染上藍色。如今，樸實無華的手工土布已經不太適合現代人的生活情境。再次，審美觀念的轉變也是余姚土布沒落的原因之一，早時人們崇尚質樸，30年代編撰的《鄞縣通志·服飾》指出：“五十年前，敦尚質樸，雖殷富之家，皆布衣……奢靡之習，由輪船運輸而來，鄉風為之丕變。”②現代紡織品種類繁多，天然和化纖材料、各種合成材料，還有各種高科技研發出來的新型材料，如中國臺灣公司Singtex研發的咖啡渣纖維、英國紡織公司以菠蘿葉為原料制作的成本低廉的仿真皮革，瑞士環保時尚品牌Apple Genie推出的蘋果渣手制成的手袋、可顯示情緒的INTERAXON大腦可視化頭帶等，這些帶有前沿科技的新材料使余姚土布產品像老物件一樣被人遺忘。人們對于各種美的事物有天然的內驅力，尤其有眾多選擇的時候。

2.內部原因

余姚土布自身的問題也使其難以輕松融入現代生活，“在現代化的進程中，手工文化無法自覺轉換為以工業文明為主體的城市文化”③。余姚土布以純手工操作為主，手靠近心、心引導手，這是一個需要操作者“心靈手巧”的活計，同時也是一件十分費時費力的事情，僅是織造土布就需要棉花的處理、紡紗、撥紗、染紗、調紗等上百道工序，再加上制作服裝的工序，需要的時間就更久了，舊時婦女通常從天蒙蒙亮開始織布，除了日常其他的事務，一直到深夜最多也就能織二十多尺布，低下落后產能也是余姚手工土布慢慢衰微的原因之一。

二、基于可持續發展理念下的余姚土布創新設計

現代社會，人們常常渴望得到手工作品帶來的質樸感受及感受其背后蘊含的文化力量。傳統手工藝要想生存下去，一定的商業介入是必要的，但如何找到突破口？筆者認為應該從其本身存在的問題入手，首先，余姚土布技藝本身設計、工藝手法亟待創新，縱觀其產品，顏色較單一、色彩搭配欠缺層次與過渡，產品顯得呆板、缺乏時尚與人性化；其次，應多考慮手工土布與其他材質諸如陶瓷、木頭、羊毛等的拼接組合運用，以豐富其視覺效果和文化內涵；再次，此類產品的研發應用要多考慮其社會價值的發揮，如比較受顧客歡迎的綠色有機概念，其實質是對設計“生命”的思考，設計人員應圍繞手工土布產品設計中的“生命力”表現，與互聯網產業、文化產業、服務產業等的跨界與鏈接，融入人與自然、傳統技藝與現代技術、地域文化與全球化、開發與環境保護等問題的思索。“設計需對地球資源的有限使用性這一問題予以認真思考，并服務于地球環境保護”④，這是美國著名設計理論家維克多·帕帕奈克所著《為真實的世界而設計》中的觀點。余姚土布的創意設計可以從以下幾點思考：

1.傳統文化的植入

余姚土布有素色和色織兩大類，素色通常再進行染色工序，色織花紋有十余類近百種，其中斜紋、方生紋、空心十字紋、桂花紋等最常見，盡管土布花色較多，但跟數碼印、機器提花等現代技術比較起來，其花色是含蓄、低調的，正因為如此，設計時更要注意挖掘其背后的文化意蘊，將一些與其氣質相契合的傳統文化植入進去，例如十二生肖是中國傳統文化重要的組成部分，與其相關的傳說、故事、影視動漫、剪紙、書畫等作品數不勝數，至今仍是人們十分喜愛的創作題材。甘肅慶陽的民間手工布藝產品中就有以生肖為創作內容的，這類作品造型稚拙、顏色鮮艷，用簡練的形概括每種動物的全貌或者頭部形象，并在上面用絎縫、包繩繡等工藝做了很多有寓意的裝飾圖案，如猴子身上往往是仙桃的圖案，兔子身上是胡蘿卜等。本文中模擬一個余姚土布品牌“機杼生香”，首先是品牌形象的樹立，logo（圖3）設計靈感來源于老式手搖紡線車，它是把棉花紡織成棉線的一種簡易的勞動工具，是幾千年來勞動人民智慧的結晶，手工紡線車最能體現余姚土布原生態、綠色環保、手動織造等特點，logo圖形是提煉簡化的紡線車，配合藝術化的字體設計，簡潔、干練。產品單肩包主要采用余姚土布中純色土布系列，結合中國傳統的剪紙元素，采用貼布繡、盤繩繡等工藝將充滿童趣的生肖龍圖案表現出來，此龍的圖案設計簡潔靈動，惟妙惟肖，趣味性十足。產品整體廓形簡潔、美觀、實用，易搭配（如圖4）。雙肩包主要采用余姚土布中色織土布系列，土布是格紋底子，采用勾線繡、印花等工藝將生肖團花圖案表現出來（圖5），圖案的設計采用一半圓形在立面，一半圓形在底面，當背包放倒的時候，背包的底部圖案的設計讓人眼前一亮，設計感極強。當然，除了生肖圖案，還有很多傳統文化元素可以與余姚土布材料相結合，例如茶文化、飲食文化等，體現到產品中可以是風格清雅的茶杯墊、風格質樸的筆簾、富有地方特色的手工食品包裝、山間民宿中的軟裝飾等。

圖3 logo設計（作者繪制）

圖4 生肖圖案單肩包 （作者繪制）

圖5 生肖團花雙肩包 （作者繪制）

2.使用功能的拓展

除了材料本身，延長使用周期也是體現低碳的的重要方面，通過結構變通達到循環利用的目的：服裝內部有兩種線條，一種是包含省量對服裝造型起塑造作用的結構線，一種是不包含省量只是單純分割的裝飾線，這兩種線條都可以根據設計師構思，結合設計過程中遵循的美學原理調整位置、長短等，當然，裝飾性線條設計過程中更自由，幾乎不受結構、功能性等約束。如下圖中外形方正的披肩，通過變通披肩的結構，在虛線部分使用特殊針織工藝，當披肩局部有破損或者變舊時沿著虛線裁開，邊沿即使不做包邊或鎖邊處理也不易松散，這樣就方便局部面料的替換或者改制成其他物件。通過這樣的設計使一件普通的披肩有了獨特的個性和可循環利用的價值，從而變成一件不容易被隨意丟棄的物品，達到延長使用周期的目的（圖6）。

3.材料的再設計

傳統織造的余姚土布產品在材料的選擇上相對單一，多數采用如純棉、麻料等進行平面化的編法。傳統土布要結合現代的審美觀念，把不同的材質如真絲線、麻線、毛絨等紗線，通過各種手段，如編、織、鉤、結等手法進行再造，構成具有節奏感的空間層次，展現再造土布的肌理效果和立體感。如加了毛纖維的土布，增加了土布的彈性，可彌補土布起皺的缺點，質感和視覺效果都很優良。其次，余姚土布可以與多種材質結合使用，例如相對天然的竹子、藤條、皮料等，和土布的質感形成對比，通過包裹、鑲嵌、拼接、透疊等方法，這些材質與土布產生特殊的視覺效果，平整與褶皺、光滑與粗糙、柔軟與厚硬等都會為產品增加獨特的視覺效果和精致度。圖7是筆者做的余姚土布的面料再造，使用鏤空的設計手法，鏤空處的毛邊進行打散處理，并用淺藍色進行不規則的多層次的漸變暈染，鏤空處理的土布與沒有處理的土布進行結合，形成的視覺效果時尚，豐滿有層次，有種肌理對比的美感。

圖6 披肩（作者繪制）

圖7 余姚土布的面料再造 （作者實驗樣品）

結語

對于余姚土布的創新設計研究是一種基于生產、設計、回收再利用的整個過程的環保意識的體現，推廣環保應該和人們的日常生活穿戴以及日用品等建立緊密的聯系。作為寧波市傳統紡織文化的經典代表，余姚土布是一種生態環保的服用材料，蘊含著濃郁的民族情結。為了發揮余姚土布的獨特魅力，應注入傳統文化信息，將古典和現代元素相結合，不斷推陳出新，讓余姚土布產品重新融入生活，找出它們“活在當下”的意義。

注釋：

① 馮盈之.寧波服飾文化[M].杭州：浙江大學出版社，2010：37.

② 寧波服裝博物館調研資料。

③ 杭間.設計的善意[M].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11.

④ 余秋雨.基于生態環保背景下的綠色服裝設計思考[J].蠶學通訊，2017(02)：55-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