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口袋里放飛的聲音

閆超華

當(dāng)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我身邊所有的事物也來了，小鳥、花朵、夢和聲音……我們都很小，像一個家族，我的口袋可以裝下這一切。

“那些鳥兒仿佛來自另一個星球，它們撲扇著光的翅膀。”這是我看見它們的第一感覺，后來就聽見了它們嘀哩——咕嚕——喳哇的叫聲……

接著，我的弟弟也來了，他要抓住鳥兒的聲音，用他的耳朵。他一出生就在做著這些事，那些聲音如同蝸牛殼上的花紋一樣，圍繞他的腦袋轉(zhuǎn)圈，他就是小小動物們的地心引力。

而花朵呢，它的聲音，蜜蜂和蝴蝶是用什么樣的口袋采集呢？綠色、紅色還是彩色？你聽：

口 袋

[日]伊藤真蒼

陳發(fā)根 編譯

有沒有

能裝入小鳥歌聲的紅口袋

有沒有

能放進(jìn)野花交談的綠口袋

如果有的話

請在傍晚寂寞的天空中打開

那可愛的細(xì)聲慢語

一定會像彩虹那樣放飛

“我聽見那些家伙心跳的聲音也在花朵中輕輕搖晃，忽而又消失不見了。”我自言自語地說道，因為整個早晨我都在一片寂寞的田野里，只有蟲子和植物能陪我說話。希望這里的生靈都能喜歡我，包括親愛的你們——我無法見面的讀者精靈。

嗯……呃……呃……如果你也喜歡把聲音裝進(jìn)口袋里，那么，下面你要做的就是捂緊它，等到傍晚的時候，再放飛，看看它們會變成什么。

那些美麗的聲音向遙遠(yuǎn)的地方飄去，有的變成彩虹，有的變成云朵，還有的變成了回聲：

是回聲嗎

[日]金子美玲

吳 菲 譯

我說“一起玩兒吧”

它也說“一起玩兒吧”

我說“混蛋”

它也說“混蛋”

我說“再也不跟你玩兒啦”

它也說“不跟你玩兒啦”

就這樣，不一會兒

我寂寞起來

我說“對不起”

它也說“對不起”

是回聲嗎

不不，我們都這樣

后來，所有的聲音都來了，番茄鼠、巧克力蛙、食夢貘、櫻桃恐龍、蛋卷蛇……它們來自不同的世界，聲音也是獨特的，或許，它們發(fā)出的只是聲音的影子，比如回聲。

在我沒來到這個國度之前，我可能是一只貓咪。因為媽媽說過：“貓咪可以聽到不同的聲音。”接著就聽見弟弟也“喵嗚——喵嗚——”地叫了起來，那時，我們真的很快樂。

“聲音是看不見的。”我說。

“可是你的嘴巴和耳朵就能看見。”弟弟說。

那一刻，我覺得弟弟是正確的，他以前做的所有奇怪的事情，我都覺得無比的美妙。包括他曾經(jīng)吃了一只蝴蝶，這讓我想起美國詩人杰克·普瑞拉特斯基的一首童詩：

“媽呀，我肚子里全是蝴蝶飛”

多拉迪勒哭著說

她媽媽嘆著氣安慰她

“這有什么好奇怪的

誰讓你貪嘴吃了條毛毛蟲呢”

——《多拉迪勒》 車 鄰 譯

那一年他三歲，我六歲。有時，我真的很想把世間萬物的聲音都裝進(jìn)口袋里，包括爸爸、媽媽、我、弟弟、貓咪、鴨子、羊和麥子的聲音。在鄉(xiāng)下，我們這樣一直生活在一起，永不分離。

原諒我，親愛的讀者，我仿佛做了一場夢一樣。你們知道，回憶童年就是回憶它曾經(jīng)在你腦袋里的聲音。

飛翔吧，這些聲音，從地球上所有孩子的口袋里飛出去吧！無論我一歲、兩歲還是六歲，我都希望這一切只是剛剛開始：

當(dāng)我一歲的時候

我所有的一切都剛剛開始

當(dāng)我兩歲的時候

我還是嶄新的

當(dāng)我三歲的時候

我?guī)缀踝兊貌辉偈俏?/p>

當(dāng)我四歲的時候

我更加不像我了

當(dāng)我五歲的時候

我還是那么的朝氣蓬勃

現(xiàn)在，我六歲了

我就是聰明的代名詞

所以，我覺得我現(xiàn)在、以后、永遠(yuǎn)都是六歲

——[英]A. A.米爾恩《結(jié)尾》 盧 曉 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