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
抗擊新冠肺炎疫情時期沒有任何旁觀者,即使不能參與一線斗爭,文藝仍然有獨特的擔當與使命。從現實作用來說,好作品能有效提振群眾士氣;從歷史維度說,好作品能有效記錄這段抗“疫”史,為中華民族的前進與發展提供有益的精神滋養,并警醒后人切勿重蹈覆轍。而曲藝作為文藝的“輕騎兵”,更應在抗擊新冠肺炎過程中貢獻自己的力量。
現實主義是曲藝創作的根本遵循,在面對重大事件時,曲藝工作者尤其要將現實主義時刻放在首位。在本次抗擊疫情的戰斗中,曲藝工作者用作品真實展現出了黨和國家的決心與魄力,社會各界的團結一致,一線醫務工作者的奮斗狀態,群眾的鎮定有序。這一方面能有效擴大正向輿論的傳播場域,助力社會秩序的安定和群眾心理的疏導,一方面能為后續可能的類型創作進一步積累經驗,拓寬路徑。
能講好故事是曲藝藝術的主要魅力之一,而好故事的原型往往就在現實之中。俄國文學評論家別林斯基認為,現實之于藝術和文學,正如同土壤在它懷抱里所培育的植物一樣。他強調文學家要從現實的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中真實而具體地描繪生活。所以,曲藝作品要講好故事,就要以米粒刻字的細致,豆腐雕花的耐心深入探究現實生活,深刻把握事件細節。
重視細節不是沉溺于細節,讓作品的每一個細節都能為作品最終的整體完美貢獻力量,這是曲藝工作者必須要重視的。法國文豪巴爾扎克認為,“如果想要得到一切藝術家所渴求的激賞,不是還應當研究一下產生這類社會效果的多種原因或一種原因,把握住眾多人物、激情和事件的內在意義么?此外,在努力尋找這種原因、這種社會動力之后,不是還應當思索一下自然法則,推敲一下各類社會對永恒的準則、對真和美有哪些背離,又有哪些接近的地方?”①為此,曲藝工作者在創作抗“疫”題材的作品時,一定要牢牢把握全面反映全國一心抗擊新冠肺炎這一“社會生活整體”,再用心勾勒細節。
疫情肆虐必然會帶來傷亡與離別、眼淚與痛苦,也會有人對個別地方的工作產生不信任,有些自媒體不重視客觀規律“帶節奏”,煽動群眾情緒來獲得點擊率,還有些人借機作秀。這或許能博一時的眼球,但終不能長久。曲藝人要始終以“德藝雙馨”為畢生追求,堅決摒棄浮躁浮華,堅持高格調、高品位,以健康陽光的思想創作積極向上的作品,在將醫護人員的無私奉獻、基層干部的通宵守候、普通群眾捐錢捐物等感人事跡鮮活地呈現出來的同時,也要揭露隱瞞病情危害社會、哄抬物價發國難財、官僚作風害人害己的反面典型,分理清濁,謳歌真善美,鞭笞假惡丑。
堅定的信念要有好作品做支撐。好作品是千淘萬漉后的黃金,是“兩句三年得,一吟雙淚流”后的釋然。盡管在面對疫情時,客觀形勢要求曲藝工作者能迅速拿出作品,但這并不意味著我們要以“曲藝快餐”來滿足群眾的“胃口”。現在已經有人吐槽,目前的曲藝創作著實營造出了“搶椅子”式的競賽氛圍,搶出一個作品,表達一下態度,找個渠道推送,關注一下點擊,“這就是所有了”。
特別是在疫情早期,作品的同質化更是嚴重,“庚子年”“武漢城”是高頻詞匯,以擬人或比喻手法表現病毒的囂張氣焰是常用手段,鐘南山、白衣天使、人民警察一直在“最美逆行”,“全民一致抗‘疫,勝利指日可待”是通用結尾。更有甚者,直接將公文進行所謂“曲藝化”改編,不倫不類,幾無曲藝特征。坦率地說,這些簡單粗暴的作品犯了語言貧乏、思維偷懶、情感枯竭的大忌,效果也很直觀,點擊率平平,點贊的也多半是同行幫襯,長此以往,抗“疫”作品創演可能會變成曲藝圈子里的自娛自樂。
不少曲藝工作者對此已經有較為清醒的認識,在抗擊新冠肺炎的戰役進入相持階段后,部分曲藝工作者在認真審視曲藝藝術本真的基礎上,認真遴選素材,仔細發掘身邊的故事,創作出了不少富有個性色彩并符合曲藝藝術特征的作品。其中,若干表現居家隔離生活無聊的調侃之作尤為亮眼,作品歷數閉門在家的無聊與打發無聊的方法,以充滿生活氣息的方式點出了不給國家添亂、以“宅家”為抗“疫”手段的核心,既貼合疫情時期大部分群眾對自我生活的認知,也有效提升了庚子春節假期中“娛樂因子”的濃度。
抗擊新冠肺炎是曲藝人的又一次大型集體命題創作,但如何在“后疫情時代”把命題作文寫出新高度,讓作品不至于淪為迅速被人遺忘的“可替代品”,這是曲藝人現在就應該考慮的問題。一方面,在百家爭鳴、百花齊放的藝術創作局面中,曲藝工作者要加強正面引導,將英雄人物作為圓渾復雜的個體進行描繪,展現人性歷經磨難戰勝災難的歷程,將對英雄個人的贊揚上升到構筑民族脊梁的高度;同時還要仔細刻畫居家隔離、志愿服務、復工復產過程中的林林總總,系統展現“陽光總在風雨后”的蓬勃局面。另一方面,曲藝工作者要對某些消極方面做有針對性的批判,加深疫情在社會記憶中的刻痕,引導群眾為未來儲蓄經驗,防止在可能會到來的下一次重大事件中“透支”力量。
此外,曲藝工作者還要警惕媚俗的眼淚與媚權的陷阱,防范淺薄的心靈雞湯拉低精神的境界。汶川地震時期有一首“廣為流傳”的《江城子·廢墟下的自述》,將“老干部體”推到了風口浪尖上,時至今日那句“縱做鬼也幸福”依然令人記憶猶新。這是完全無視社會輿論與受害者家人情感,強行煽情的“典范”。曲藝創作還要保持對生命的敬畏和謙卑態度,某位相聲演員對唐山大地震的調侃是典型的錯誤示范,無論是創作抒情類、敘事類還是詼諧幽默類曲藝作品,曲藝工作者都要始終把握為人民創作的立場,做好藝術良心與人文理想的統一。
2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務委員會專門召開應對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會議,要求文藝創作“努力反映全國人民防疫抗疫的成就,生動講述防疫抗疫一線的感人事跡,講好中國抗擊疫情故事。”抗“疫”作品的靈魂不是災難,而是疫情中的人,是醫生護士、人民警察、基層工作者,乃至小區門衛、外賣小哥、超市營業員,他們都是抗“疫”勝利的關鍵,也是曲藝人應當致敬的對象。我們期待,能在舞臺上看到更多有道德、有溫度、有筋骨的曲藝作品,讓一批鮮活生動的平凡英雄形象充實到中華英雄譜系圖中。
注釋:
①巴爾扎克:《<人間喜劇>前言》,選自艾珉、黃晉凱選編:《巴爾扎克論文藝》,人民文學出版社2003年版,第259頁。(責任編輯/馬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