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卓爾海外漂流記

廖建蓉

武漢卓爾的隊員們享受著西班牙的好天氣。

姚翰林曾無數次想象回家時的情形。他將與妻兒久別重逢，擁抱母親，還會享用家鄉的的美食熱干面。

過去兩個月，姚翰林和武漢卓爾的隊友們一直在外漂流。武漢卓爾在廣州進行季前訓練期間，由于新冠疫情在武漢爆發，這支球隊不得不飛往西班牙南方小城馬貝拉，在那里度過了六周。球員們每天都在關注家鄉的疫情防控進展。

西班牙有很多事情可以分散注意力：他們在陽光海岸的藍天下訓練，休息時可以到商店購物或游覽當地景點，欣賞安達盧西亞日落的美景。盡管如此，他們仍然想念遠在家鄉，正在與病毒抗爭的親人和朋友。

武漢卓爾球員沒有生病，但他們很累。

姚翰林說：“回到家后，我也許會哭一會兒。和家人視頻聊天的時候，5歲的兒子一直喊著讓我回家。我真的想念家人和孩子，由于離開時間太長，孩子們也許會忘了我的樣子。”

雖然已經在馬貝拉的一家豪華酒店住了一個多月，球員們仍然不太適應。在大多數日子里，當武漢卓爾結束一天的訓練后，他們都會在回酒店的路上遇見德國和英國游客。中超新賽季延期已經超過1個月，誰都不知道比賽什么時候才能開始。

姚翰林坐在酒店陽臺上，想起令他幾乎心理崩潰的那一刻。1月22日，武漢卓爾還在廣州集訓，姚翰林手機的微信群響個不停，他發現手機熱得發燙。姚翰林和隊友們很快得知，為了遏制新冠病毒的傳播，他的家鄉、擁有1100萬常住人口的武漢即將封城。當時，姚翰林已經和妻兒分開了一個月，他原本期盼著回到武漢與家人團聚，一起過年。

姚翰林回憶說：“我感覺天都塌了。”

在武漢卓爾，部分非湖北籍球員可以回家過年，但姚翰林等人只能通過視頻與家人聊天。他們盡量表現得心態樂觀，不愿讓家人看到他們內心的擔憂。

1月29日，武漢卓爾飛往西班牙，進行最后一階段的季前備戰。抵達西班牙馬拉加機場時，當地人幾乎將武漢視為新冠病毒的代名詞。球隊的西班牙籍新任主帥何塞·岡薩雷斯不得不開了一場新聞發布會，以緩解人們的擔憂。

入住高級酒店也難以抵消掉卓爾球員的思鄉之情。

岡薩雷斯比球員們早6天回到西班牙，那時候他就意識到武漢卓爾很可能會遇到麻煩。球隊到達馬貝拉的前一天，酒店突然取消了他們的預訂。由于共用場地的俄羅斯球隊提出抗議，訓練場的老板要求武漢卓爾另找場地。此前同意與武漢卓爾踢熱身賽的北歐和俄羅斯球隊臨時變卦，拒絕與他們交手。

53歲的岡薩雷斯說，他剛剛度過了教練生涯中最困難的兩個月。今年1月份上任的岡薩雷斯還沒有帶隊打過一場正式比賽，好在武漢卓爾的球員非常信任他。

岡薩雷斯告訴球員們，外界之所以會排斥武漢卓爾，是出于對未知的恐懼。武漢卓爾的球員和工作人員也這樣認為，當病毒開始傳播時，任何人都會感到害怕。

武漢卓爾新援、法國中場球員納霍爾回憶說，在今年1月份，當經紀人詢問他是否對轉會武漢卓爾感興趣時，他只說了兩個字：“沒門?！本銟凡抗賳T向納霍爾解釋稱，中國能夠很好地控制疫情，但朋友仍然勸他不要去，“去那就是找死?！焙迷陔S著進一步了解，納霍爾對加盟武漢卓爾不再感到恐懼。

在西班牙，武漢卓爾包括球員、俱樂部工作人員在內，大約40人滯留了一個多月。

隨著時間推移，新冠疫情開始在歐洲蔓延，西班牙的確診病例數在歐洲國家排名第二，僅次于意大利。而中國得益于嚴格的防疫措施，疫情已經得到有效的控制。

岡薩雷斯說：“之前，我們面對的是避開武漢的困難局面，現在則是要逃離西班牙的困境。如果一家人整天待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能做，那真是件令人難受的事情。幸運的是球員們還能踢球，每天都有幾個小時可以忘記所有事情。在訓練中，我會看到他們臉上露出燦爛笑容?！彼Ｍ糜柧殎矸稚⑶騿T們的注意力，盡量幫他們緩解鄉愁，讓整支球隊團結起來。

岡薩雷斯承認，在他的執教生涯中從來沒有遇到過類似的情況，“我很清楚該怎樣應對球場上發生的一切，怎樣舉行新聞發布會，但確實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岡薩雷斯試圖向球員灌輸樂觀精神，讓他們知道為了回報家鄉人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努力訓練，等到新賽季開始后，用足球比賽給人們帶來快樂。

隨著新冠病毒在西班牙持續擴散，武漢卓爾的球員們也需要支持教練。岡薩雷斯擔心家人的健康狀況，包括他的母親、兩個姐妹和四個兒子。岡薩雷斯說，過去兩個月的經歷已經改變了他的人生，“我想努力回報球隊，因為武漢這座城市已經承受了太多苦難”。

對姚翰林來說，回到武漢有更多意義：他會把西班牙玩具帶給兒子，見到久別的妻子和母親。當然，他還會吃一碗多放辣椒的熱干面，“也許我會一邊抱著老婆孩子，一邊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