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題二

窗子在等待嵌你的憑倚。

穿衣鏡也悵望，何以安慰？

一室的沉默癡念著點金指，

門上一聲響，你來得正對！

楊柳枝招人，春水面笑人。

鳶飛，魚躍;青山青，白云白。

衣襟上不短少半條皺紋，

這里就差你右腳——這一拍！

4月（1937年）

（選自《卞之琳文集》上卷，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

人間四月天，多美的時令啊！這個時候，你想去干嗎？跟最要好的小伙伴一起去“踏春”吧。卞之琳這首“無題”詩，就與此相關。

第一節的前兩句，表面上寫的是窗子在“等待”、穿衣鏡在“悵望”，其實不就是房間里的人在等待嗎？沉默地、焦急地，癡癡等待“點金指”一樣的手指，快快來叩響這房門。“門上一聲響”，啊，“你”總算是來了！

第二節的頭兩句，寫楊柳、春水、青山、白云，寫魚兒在水里游，風箏在天上飛，不用華美的詞藻，明朗歡快簡簡單單更適于表達春天愉悅的感受！你可以把這兩句詩理解為“實寫”，也就是詩人等來了“你”，雙雙踏春去;還可以理解為“虛寫”，也就是詩人“意念”中想象的那種樂陶陶的場景。因為，后面的兩句詩暗示我們，詩人和“你”也許還沒來得及出門呢：詩人在等待中或許是坐立不安吧？衣服都已經皺皺巴巴了，那也顧不得了，只等“你”邁進門的一個腳步，像一個啟動了快樂的節拍。

對了，說到“節拍”，請你再來讀一遍，留意一下這首詩的節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