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景的雅趣

徐成龍

生活無處不美，空余閑暇，臨窗而立，面對陽臺上的一方盆景，品賞雅玩，自得其樂，別有一番意趣。

盆景是我國傳統文化的瑰寶之一，被譽為“立體的畫，無聲的詩”。康熙在《詠御制盆景榴花》中寫道：“小樹枝頭一點紅，嫣然六月雜荷風;攢青葉里珊瑚朵，疑是移銀金碧中。”蘇東坡可謂盆景發燒友，寫了好幾首贊美盆景的詩。“五峰莫愁千峰處，九華今在一壺中;試觀煙云三峰外，都在靈仙一掌中。”便是其中的代表作。

咫尺盆景以植物、怪石、水分、土壤等為材料，經過人工精心栽培、修剪與創作，濃縮廣袤自然的綺麗景象，呈現大千世界的物品之趣，達到以小見大的藝術效果，是自然美和藝術美的有機結合，著實耐人尋味：一葉扁舟，折射浩渺煙波之勢;盈尺樹干，勾勒蒼松古柏之壯;數枚小石，襯托危峰兀立之奇;幾朵小花，渲染百花爭艷之秀……

愛上盆景是我參加工作之后，一次偶然，我看見一位同事的辦公桌上擺放著一盆小巧的文竹。文竹枝葉纖細，挺拔秀麗，疏密青翠，體態輕盈，清雅悅目。因了一盆小小的文竹，辦公室大放異彩，盡顯書卷之氣。我大加贊賞，羨慕不已。同事見我喜歡盆景，送我幾塊吸水石，有大有小，怪石嶙峋，溝壑縱橫，孔洞密布似蜂窩，是做山水盆景的好材料，讓我欣喜若狂。

盆景崇尚自然，制作全靠構思。我從街上買來一個橢圓的瓷盆，按照網上介紹的方法，依樣畫葫蘆地前后左右地擺放起來，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構成了奇峰聳立、連綿起伏的群山。大功告成了，粗粗一看，真有點意思，正如詩中所言：“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山中有水，水中有山，山水相依，妙趣無窮。有山，水顯得靈動;有水，山顯得風骨。一盆山水盆景因了山水相映，自然界的奇妙呼之欲出。

為了讓山水盆景更顯藝術感，消除矯揉造作之感，我把它放到校園陰涼的地方，培上一點土，經受大自然的雨露滋潤。過了一段時間，吸水石上果然長出了綠油油的苔蘚，間或點綴著幾株不知名的小植物，宛如一幅生機勃勃、渾然天成的壯麗山水畫。

盆景之美，融入了人的奇思妙想，首先在于盆內藝術形象的實體性，講究細節的和諧、造型的奇特、意蘊的深邃。于是，材質的選用，圖形的構造，要獨具匠心，大膽地想象。一個盆景的制作，往往體現出一個人的藝術素養和思想境界。當然，有些人喜歡簡單樸素，放一些石頭，養一些小花，種一些小草，有香有色，有花有果，也頗有意趣。如文竹、發財樹、綠蘿、仙人掌等盡管不顯山不露水，普普通通，但給人以蓊蓊郁郁、蓬勃向上的意境，使人滿目清爽、舒適。

盆景之美其次在于盆的襯托。花盆是盆景的外部條件，可以給人留下第一印象。花盆可以簡易粗放，可以精致小巧，也可以有別具一格的特殊造型。泥盆、瓷盆、釉盆都是可取之物。有人喜歡典雅精致的花盆，一幅畫，幾行字，都能讓生活充滿古韻。有人喜歡質樸粗放的花盆，一個木匣子甚至廢棄的臉盆，但盆內莖稈茁壯，綠葉蔥蘢，花朵鮮艷，也不乏其趣。不追求花盆外表的奇異，精心培育盆內實體的精美，不失為盆景的真諦。

自從我愛上了盆景，有空的時候，就去逛逛市場，看到喜歡的盆景，一番討價還價，買回來放在陽臺上，仔細端詳，品味其趣。心血來潮時，自己出去采摘野花野草，挖一抔泥土，撿幾塊卵石，全心全意制作盆景。日積月累，陽臺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盆花，花兒朵朵，芳草萋萋。家中擺上幾盆盆景，小小陋室蓬蓽生輝。每天生活在清新雅致的環境中，感受古時文人雅士的情調，絕對是一種美好的享受！

佛家云：“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一盆盆景就是一個濃縮的小天地，既有水的靈動又有山的豪壯，既有草的蔥蘢又有花的芬芳，陰陽相濟，剛柔并舉，和諧雅致。微觀之處顯乾坤，一盆盆景，蘊含著做人的大道理。欣賞那些爭妍斗麗的花卉、古靈精怪的奇石，無盡的愉悅涌上心頭。

（水云間摘自《潮州日報》2020年2月5日 圖/槿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