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學西班牙，在愛和自由中漫溯

◎吳鈴鈺

位于西班牙中部的薩拉曼卡城有一個與眾不同之處：城中建筑所采用的石料會在陽光或燈光的照射下發出閃爍的金光。為此，薩拉曼卡便有了“黃金之城”的美譽。

來到這里的第一天，我拖著兩個重重的行李箱從大巴車上下來，看見金黃色的建筑搭配星星點點的綠樹，煞是好看，舟車勞頓的不適感馬上被一掃而空。這就是薩拉曼卡，時光在這里仿佛也變得更加柔軟。我將就讀的薩拉曼卡大學，更是當地乃至西班牙人的驕傲。

在這樣一座小小的城市，卻坐落著一所舉世聞名的大學——薩拉曼卡大學。它是歐洲大陸最古老的學府之一，與英國牛津大學、法國巴黎大學和意大利博洛尼亞大學并稱“歐洲四大名校”，去年隆重舉行了建校800 周年慶典。

這座古老的知識寶殿承載著數個世紀的歷史，一磚一瓦都流露出濃厚的文化氣息。學校有一個神秘而可愛的傳說：面向廣場的墻面上有精美絕倫的雕刻，被人們稱為“青蛙墻”，據說凡是不接受任何提醒就能在這面墻上找到那只躲藏起來的小青蛙的人將會逢考必過，或者有好運降臨。當然啦，想要在這面巨大的浮雕墻上找到那只隱蔽的小青蛙，簡直是大海撈針。

最令人稱奇的是，在這面古老的墻上，我竟看到了一個身著宇航服的航天員浮雕，裝備和現代的宇航員毫無二致。這個浮雕讓我產生了許多奇妙的遐想，然而真相卻是如此簡單：那是1992 年修葺時后人添加上去的。修復者們一般都會在古建筑上留下當代的象征物作為“簽名”，這也是一種傳統。

值得一提的是，城里多數的建筑上都有紅色的涂鴉，這源自15 世紀的一個傳統：大學生取得學位后都會去參加斗牛來慶祝，然后用公牛的血在墻上寫下“勝利”一詞并注上日期。現在這種傳統繼續流行，但已改為較平和的形式——用紅漆寫在標牌或紀念牌上，用來展示榜樣式的人物。

這里的中國學生親切地稱薩拉曼卡為“薩村”。因為它實在很小，就像中國的一個村子一樣大，就算是當地人也承認這是一座很小的城市，不管去哪，走幾步就到了。來自世界各地的留學生們為“薩村”增添了許多國際化、現代化的氣息，也讓這座原本安靜的古城充滿蓬勃生氣。

位于城市中心的馬約爾廣場將整座城市相連在一起，穿過各個拱門可以通向城市各地。這是我心目中西班牙最美麗的廣場，沒有之一，即使商業味再濃，也沖不淡廣場上年輕人席地而坐的濃濃情調。

馬約爾廣場曾經是斗牛場、音樂廳和戲劇舞臺，如今可以說是薩拉曼卡的露天沙龍，無論白天或黑夜，總是人群熙攘，摩肩接踵。一年一度的薩拉曼卡大學生之夜的舉辦地點便是在這里。從世界各地來到薩拉曼卡求學的學子們和慕名而來的游客們都聚集在廣場上，穿著各式各樣的奇裝異服，伴隨著臺上歌星的演唱，一起唱歌跳舞，盡情狂歡?；顒釉谖缫?2 點倒數時達到高潮，大家一起慶祝新的學年來臨，凌晨1點多人群才會逐漸散去。

在西班牙留學，最大的體驗是自由。起初，我對課堂上老師允許同學們隨意打斷的交流方式感到不太適應，但漸漸我發現，這樣的互動使得課堂氣氛非?；钴S，往往在不知不覺中加深了我對知識的理解和記憶。

在這一學期剛結束的“拉丁美洲經濟”課上，老師把來自世界各地的學生分成多個討論小組，組織了一場模擬的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國家可持續發展論壇，從多個學科角度對“社會和教育平等”“經濟與發展”“性別與女性主義”等議題進行了深入探討，讓每個人都受益匪淺。能把一堂原本看來無聊至極的理論課變得如此生動，且讓每位同學都參與其中，這是我始料未及的。相比國內，西班牙的大學教育更注重培養學生的自我表達能力、交流技巧和創新思維。

最有趣的課莫過于Lula 老師的“西班牙文學”，同學們把這門課調侃為“戶外課”。開始上課沒幾天，老師就把大家召集到了馬約爾廣場，從那里開始給我們講解所有與薩拉曼卡古城有關的文學作品或歷史人物。從小癩子的出生之地托爾梅斯河到《塞萊斯蒂娜》里男女主角幽會的花園，讓薩拉曼卡更添上了一層神秘色彩。

西班牙的老師們普遍不喜歡布置課后作業，在他們看來，課上的互動與課下的自學，比強加的學習任務更有效。這一點在語法課老師奧斯卡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奧斯卡在第一節課就聲明，他是一個極其厭惡課后作業的老師，他布置的所有任務都在課堂上完成。奧斯卡對于學生的缺課行為也十分寬容，甚至鼓勵大家請假出去旅游增長見識。但是課堂紀律是每一位老師最為看重的一點，只要你身在教室，一定要尊重老師和同學，大聲喧嘩或是隨意閑聊的行為是最無法被容忍的。

相對自由的留學生活，讓我們有很多空閑時間可以支配。留學生們多數會選擇在課余時間走出校園，到西班牙各地走走看看。結束第一學期的學習后，其他同學都選擇了環游歐洲，我卻決定一個人前往離馬德里不遠的古城托萊多。

獨自漫步在托萊多，當南歐的陽光照在這座始建于公元80 年的歷史古城時，一切現代文明都變得有些虛幻，仿佛幾千年的時光被一下子縮短，凝練在了這座小城的點點滴滴中，展現在人們的身旁。厚重的歷史沉淀和現代文明的和諧統一，令人流連忘返。

托萊多古城三面環水，塔霍河將它所處的山丘緊緊包圍。圣馬丁橋坐落于托萊多城的西面，是古時入城的交通要道。在圣馬丁橋上可以觀賞到依河而建的托萊多古城風貌，這里是西班牙日落最美的地方之一。

比薩格拉門建于16 世紀中葉，為托萊多城的正門。由于河流隔斷，這是唯一能進入古城的一道城門。門上刻有西班牙國王卡洛斯一世帝徽——帝國皇鷹。作為歷史上的兵家必爭之地，這座古老的城門靜立在這里，見證了浴血奮戰，也見證了游人如織。城墻上刻有西班牙文學大師塞萬提斯給托萊多古城的題詞：“西班牙之榮耀，西班牙城市之光。”

托萊多之行最大收獲，莫過于在軍事博物館的那個上午。我在博物館的一個展廳內看到了五件清朝時期通過馬尼拉港口進入西班牙的文物：菩薩、匕首、韓湘子、鞋和筷匣。但是我看完展品的標注后發現，其中對于菩薩和韓湘子的解釋有誤。于是，在離開博物館之前，我專門向工作人員反映了這一問題。經過核實，我的質疑是對的，幾天后，博物館專門發郵件對我表示感謝，并且承諾會盡快修改。

我一直認為，旅途中總有驚喜。意外發現并糾正了博物館里的錯誤解釋，廣場上賣小吃的小哥夸我西語說得好還送了我好幾根油條，憑借一包薯片混進韓國旅游團蹭了半天西韓雙語講解，開餐廳的西班牙老爺爺去過我的家鄉烏鎮，還夸我手機里弟弟的照片很可愛……獨自旅行的妙處就在于：快慢由我，選擇也由我，說走就走，想停就停，于是也就有了這么多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