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一次手，我們就站成卓爾山

周占林

牽一次手，我們就站成卓爾山

還記得那一條河流嗎？

奔向沙漠不回頭的黑河不止有水

還有愛恨情仇

對面的神山阿咪東索作證

山頂的雪托起的白云作證

那匹紅色的馬兒

從夢中醒來，追趕著昆侖山祁連山的腳步

一朵小花悄無聲息

只開放給這個恬淡的時刻

如果不是那片紅色砂巖

我實在想不起來我身在何處

只想和你一起，在風中不動如山

輕輕地觸摸每一縷風和陽光

把能說出口的語言

遺留在一草一花的世界

就像它們的脈絡

呈現一種清晰和蓬勃

就這樣，我們面對神山

把無比的虔誠懸掛

如果你不動

我便不會聽見云彩走動的聲音

牽一次手

讓我們就站成卓爾山

用無限遼闊的胸懷

豢養數不盡的恩恩愛愛

敬畏祁連

在峨堡黃草溝草原

蒙古包敞開

牦牛隱于遠方的云

所有的草突然變得格外柔軟

成一種姿勢，迎接寫詩的客人

扔掉矜持，扔掉高傲

甚至扔掉自己的過往歲月

回到童年

在這里，可以大聲疾呼

把那些記憶喊疼

傅天琳大姐的紅紗巾

在她的頭頂飄成一道風景

她的腳步變得格外輕盈

笑靨就像一個出嫁的新娘

誰觸動了這片藍天

笑聲詮釋著別樣的浪漫

這一場相逢

滿世界的花朵同時盛開

我在這里

牽著心愛的棗紅馬

我敬畏祁連

祁連就是天啊

我是一條洄游的湟魚

剛察縣沙柳河的冰涼

無法阻止我尋找向上的方向

岸上觀我的人群

絲毫不能影響我洄游的姿勢

遠處寺廟的梵音

注定是我向前的號角

沒有什么比愛更偉大

沒有什么比水更親近

青海，大美何以能表達他的高大

湖水的方向與我背道而馳

而河底的蠕動

宣告著一條魚最無奈的誓言

當初的愛戀

亦曾無數次翻越險灘

讓我們超越流水的速度

把半河青水攪亂

撞碎兩岸的所有倒影

朝著一個方向，向前

（選自《綠風》2020 年1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