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幸運不幸運

宋炳成

阿萊進城打工，一直沒找到一個固定的活兒，只好天天去勞務市場等機會打零工。有時候幾天都等不到一個活兒，哪還能挑肥揀瘦，阿萊逮住什么活兒就干什么活兒。即使這樣，阿萊一個月拼死拼活也掙不到3000元。不過，這幾天阿萊交了狗屎運，活兒接連找上門來。

一天，阿萊讓一個瘦高個兒看中，去他家里搬磚，說好了，干一天給100元。找個活兒不容易，阿萊干得很賣力，午飯后都沒休息。傍晚結賬，瘦高個兒給了120元，人家說，阿萊干活兒實在，那20元算是獎勵。

第二天，阿萊被一個胖子喊去卸煤，卸一卡車60元。阿萊接連卸了兩卡車，每一輛卡車都打掃得干干凈凈。胖子很滿意，直夸阿萊是個實在人，胖子掏出150元遞給阿萊，說不用找了，那30元錢算是感謝。

阿萊心里美滋滋的，雖然這樣的好事兒不常有，但已經很讓人滿足了。

第三天，又有好事降臨到了阿萊頭上。有個包工頭到勞務市場找會刷墻的農民工，干一天100元，活兒輕快不說，中午還管頓飯。包工頭從那么多人中總共挑了3個人，其中一個就是阿萊。你說幸運不幸運？

開工前，包工頭一再叮囑，要絕對保證質量，活兒不急，只要能在一周內完成就中。

攤上了好活兒，阿萊心里高興，手上也麻利，唰唰唰，只一袋煙的工夫，阿萊刷好了一大片，那兩個人加起來也沒阿萊刷得多。阿萊正得意，卻發現那兩個人對望了一眼，扔下手中的刷子向阿萊走了過來，他們怒視著阿萊說：“你這樣，還讓不讓別人干了？”阿萊明白他倆的意思，只好學著他們的樣子慢條斯理地干起來。

中午，人家辦公室主任親自安排，5個人上了8個菜，有雞有魚有排骨。家里來了客人也沒上這么多好菜啊。阿萊心里很過意不去，飯后，趁兩人躺在地板上打盹的空兒，阿萊拿起了刷子，干得正起勁，包工頭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阿萊想，得好好表現一番，給包工頭留個好印象，說不定以后有了什么活兒還會找他干。想到這兒，阿萊干得更歡了。

包工頭問：“怎么不休息？”

阿萊說：“我們半天只干了那么一點兒活兒，人家卻招待得這么好，心里虧得慌，得抽空兒補補。”

包工頭陰沉著臉說：“行了，歇會兒再干吧，不用那么急。”

下午，包工頭看著刷好的半個墻壁直皺眉。他掏出200元分給另外那兩人，叮囑他們明天再來。他又掏出100元遞給阿萊，說明天你不用再來了。阿萊傻了，問包工頭為什么？

包工頭不滿地說：“你這樣干，一周的活兒3天就干完了，我還怎么向人家多要點兒錢？我見過干活兒實在的，可沒見過你這么實在的！”

望著包工頭遠去的背影，阿萊心里滿是委屈。都說實在人不吃虧，可你看看，多出了力，這不還是遭人嫌嘛。

一路上，阿萊深一腳淺一腳的，像踩在棉花上，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出租屋的。

第二天一大早，阿萊正準備再上勞務市場等活兒，刷墻那家單位的辦公室主任卻匆匆找上了門。主任說，昨天，他留意看阿萊干活兒，是個難得的實在人。他已向領導請示，想聘阿萊專門給單位看倉庫，不用出力流汗，一個月3000元，如果阿萊同意，現在就去上班。

風吹不著，雨淋不著，活兒穩定又輕快，比打零工可是強多了，這么好的事兒，打著燈籠也難找啊！阿萊滿口答應著，心里樂開了花：“嘿，還是俗話說得好，實在人不吃虧啊！”

選自《故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