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禾往事

孫森林

我家在農村，上小學五年級至高中，我一有時間就會參加生產隊的勞動，如拔秧、耘禾、割禾、挑禾等，但沒有栽過禾，因為栽禾是門技術要求比較高的活兒。

1975年夏天，我高中畢業以后回鄉務農，參加生產隊里的勞動，修水庫、墾荒造林、施肥、打禾，大多數農活都干過，還學會了耕田耙田。由于我個子小、力氣小，干重活干不過人家，評工分時，強勞動力勞動一天可以得滿分10分，而我只評上了7分。

1976年春插期間，看到人家栽禾，我心里癢癢的，躍躍欲試。春插要趕時間，一般4月底之前就必須栽完禾，“不栽五一禾”是個常識。生產隊里春插期間分工也比較細，有耕田耙田的，有平整田泥的，有拔秧的，有挑秧拋秧的，最苦最累的要數栽禾的人了，那才真是“面朝泥水背朝天”，彎腰退步倒著走，左腳右腳交替往后退，右手插秧就像雞啄食一樣快。我很佩服會栽禾的人，栽得好、速度快，我心里暗暗發誓要學會栽禾。

開始學栽禾，我先在邊角的地方栽，不敢栽正排，栽邊角速度可以慢些，好心的社員師傅還手把手地教我，左手用拇指和食指分秧，秧根朝向胸前，右手用拇指和食指、中指并攏迅速接住左手分出的秧苗，然后先左后右依次栽，我開始栽總成不了行，正胸前的禾總是往上移，一排禾成了弓形。社員師傅告訴我，栽正胸前的禾右手要縮一點，橫向是否栽直了用眼睛瞄一下就知道了。經過多次練習，后來我就不會栽成弓形了，橫向豎向都栽得筆直。栽了一段時間的邊角后，自我感覺速度提高了不少，我便大著膽子試著栽正排，有時栽頭排，人家都向我看齊，接著我的依次往下栽，有點領頭羊的感覺。一排栽7蔸禾，中間兩腿之間3蔸禾，兩邊各兩蔸禾，先栽左邊后栽右邊，先退左腳后退右腳，交替進行。栽正排不是鬧著玩的，除非栽末排，速度可以慢點，栽其他排速度都不能慢，慢了，栽不過人家，就必須“讓位”，只能栽邊角，那是相當沒有面子的事情。所以，我常常幾十米長都是一口氣栽到尾，累得腰也直不起，栽的禾成行成列，就像畫了格子一樣。遇到下雨天也不停歇，頭戴斗笠，身披尼龍薄膜繼續干，抓時搶刻，栽了一排又一排，為的就是不誤農時。

大略過了10天，早禾終于栽完了，我也成了一名栽禾能手。評工分時，我評上了9.8分的高分，這是社員們對我栽禾能力的認可。

1977年恢復高考時，我考取了中專，離開了家鄉。40多年過去了，栽禾這件事我至今記憶猶新。 責編/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