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醞釀著一個好氣勢”“將有一樹好花開”——這兩個句子來自20世紀小說家廢名的巧思,他借此表達的是將要讀到好文章時,那種期盼而欣喜的心情。相信我們的讀者看過本期雜志的專題報道《重生的繁花》,心中多半也會浮現出一幅“雜花生樹”的畫面。題目里的“繁花”是個比喻,借指那些曾經一度瀕于衰亡的傳統手藝。幾位報道者或是多年探訪貴州苗寨,搜求原汁原味的苗繡精品,或是借鑒現代設計理念,從家鄉和田的玉雕工藝中發掘出千變萬化的創新可能性,或是變賣房產,籌資拍攝蔚為大觀的《尋找手藝》紀錄片三部曲,讓觀眾得以見到全國各地幾百種傳統手工技藝的真實面貌。這幾篇故事不僅是以傳統手藝為主題,就連報道者講述的口吻,似乎也像極了手藝人慣有的樣子:往往是不緊不慢地安置素材,卻會在不經意間勾畫出光彩照人的細節、形象——或許正因為長年受到手藝的熏染,他們的故事本身才如同手工制品一般,呈現出沉靜、稀罕的品格和質地。
繁花開謝自有其時,談及技藝的傳承,我們也總免不了要把“時間”這個角色推上前臺。拯救即將消亡的技藝的人常被形容成“跟時間賽跑”,有時大家還會說“時間是他們的敵人”,好像非如此不足以刻畫事情的緊迫程度似的。但恰恰是在與時間打交道的方式上,本次報道中的幾位主人公顯得頗不尋常。看起來,他們并非一味把時間當成比賽對手或者死敵;時代的更迭、物境的存廢,都不曾擾亂他們固有的工作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