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仁通
黃二爺把兩條蛇皮袋疊好綁在扁擔頭上,扛在肩膀上出了門。出門走了十來步,來到石墻根下,石墻根下躺著自家養的兩頭大肥豬。兩頭豬側臥在那里,披散出來的肚腩像誰安放下的兩張圓桌。黃二爺瞧著兩頭可愛的大肥豬,兩眼變得光彩熠熠,把手中冒著熱氣的木薯往嘴里塞,上頜下頜一用力,便咬下一截留在嘴里,剩在手中的一大截,朝豬腮幫子靠著的地面扔去。兩頭豬也許是長膘長得夠厚了,并沒有像黃二爺想的那樣立馬爬起來撕咬爭吃,只是互相用嘴拱了拱,就不再理會,耷拉下眼瞼繼續酣睡。黃二爺受到冷落,心里卻不惱怒,只是隨口冒出一句粗話,這倆狗日的,要見刀了,不吃也罷!
山麓像一只捕蝴蝶用的網袋子,前面闊大后面尖小。黃二爺哼著不知從哪里聽來的老掉牙的戲詞,優哉游哉地沿著蜿蜒的山路朝山麓深處走去。山麓的稻田夾在兩山之間,層層疊疊地往上壘。黃二爺家的田落在山麓中段,雖然不算太遠但也走得黃二爺熱汗涔涔。到了自家田里,放下扁擔,弓著腰把鋪曬在禾茬上的稻草收攏起來,一摞一摞地抱到稻田中央堆放,堆成饅頭一樣蓬松的小山包。
把所有的稻草拾掇完了,黃二爺從衣兜里摸出火柴盒,看了看風向,然后轉到草堆后面,蹲下來,從火柴盒里捏出一根火柴,“哧”地一下劃亮伸進去。稻稈著了,冒著濃濃的黃煙和白煙。黃煙白煙扭成一股,裊裊地向天空躥升,稻稈上殘留的稻谷在火堆里噼啪作響,發出刺鼻的焦煳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