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祥友
咸豐元年,世道不太平。鄂西北鄉下小王莊,吃了上頓沒下頓的老王家,第九個孩子落地。窮苦人家,窮得連名兒也叫不起。因他排行老九,爹娘便呼他王九兒,有時干脆喚“九兒”。
九兒三歲時,骨瘦如柴,娘用草繩子將他的破袍子扎了又扎,緊了又緊,淚流滿面,嗚咽著:“娃兒啊,跟緊哥哥、姐姐,一塊兒去外面活命吧!”
其間,總把討來吃食給他的哥姐,相繼餓死,曝尸荒野。
12歲那年,九兒乞討時,用打狗棍打翻了一條追咬他的惡狗,狗主人不依不饒,用刀砍斷了打狗棍,還狠狠地抽了他幾耳光。
抹著嘴角的血,九兒恨恨地想:爺要弄來一根更硬的打狗棍!
在山上的叢林里,餓得兩眼冒金星的九兒看中了一根栗木棍,最讓他得意的,是栗木的一端有一枚罕見的疙瘩。
說來也怪,自九兒有了疙瘩栗木棍,狗們見他來討飯,夾著屁股,再也不吠叫,有的還遠遠地搖尾巴,仿佛認得九兒一樣。
一回,九兒見一條半人高的大黃狗在主人的唆使下,撲向一個要飯的瞎老頭,情急之下,九兒將疙瘩栗木棍就地“咚”地一戳,一聲斷喝:“爺敲死你——”不想,那條大惡狗“嗯嗯”兩聲,耷拉著尾巴悄無聲息地溜了。
瞎老頭觸摸著九兒栗木棍上的疙瘩,先生一樣地斟詞酌句:“娃兒,你這是根龍頭杖啊!百年才找得到一根的,這怕是娃兒你的福分——”
17歲時,風餐露宿的叫花子九兒,竟然在苦難中熬就一副好身板。不僅長得人高馬大,而且能把手中的疙瘩栗木棍,按照自己的意念,一招一式舞得虎虎生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