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裕亭,中國作協會員。著有長篇鹽河系列小說三部。其中,《鹽河人家》獲連云港市第六屆“五個一工程”獎;《看座》獲“中駿杯”《小說選刊》雙年獎、第16屆中國微型小說一等獎、入圍“首屆汪曾祺華語小說”獎;《風吹鄉間路》獲“花果山”文學獎;《忙年》獲“冰心圖書”獎;連續六屆獲全國小小說優秀作品獎。《偷鹽》入選2005年中國小說排行榜。結集出版了《鹽河舊事》20余部作品集。
沈府里有個叫思月的女人。
她不是沈府的人,也不是沈府里的丫鬟、女仆。沈府里的太太、姨太、小姐里面壓根兒也沒有她。但她確實就是沈府里的女人。每天,她吃住在沈家,在沈家的院子里遛彎兒,與沈家那幾房花枝招展的姨太們猜謎、打牌,帶著沈家的孩子們撲蝶、捉蟬、折疊千紙鶴玩耍,她與沈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都很熟,與沈家的狗也很熟。
思月每天要做的事情,好像就是把她自己的頭飾盤弄好,然后讀書、撫琴,侍弄她門前那幾盆紅掌、蘭草、山茶、月季花,她門前擺放花盆的條石上,見天被她澆花弄得水汪汪的。時而,她也到院子里的花壇邊去轉轉,看到花壇邊口的流蘇草攀上了蝸牛,她會輕輕地把它們捏起來端詳一會兒。然后,再把它們放進花壇里。有時,她捏起的蝸牛是個空殼兒,里面的蝸牛肉不知是被螞蟻吃掉了,還是自然風干了。但她仍然要端詳一陣子,再放回花壇里。好像那蝸牛的空殼兒種在泥土中,很快就會再生一個小蝸牛似的。
日照好的日子里,思月會換一身短打的衣褲,端兩個瓷盆子,到沈家后院的井臺上去浣紗,晾曬幾件她穿過的細軟物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