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超 陸蘇 趙紫薇 吳楠 趙晶 劉俊田
乳腺浸潤性微乳頭狀癌(invasive micropapillary carcinoma,IMPC)是一種特殊類型的浸潤性乳腺癌,占乳腺癌發病率的2.6%~6.0%[1],其低發病率使得分析臨床預后及病理特征差異十分困難,一般治療是根據乳腺癌常規診療規范及醫師臨床診療經驗。本研究旨在通過對乳腺IMPC 患者臨床病理資料及預后情況進行分析,以期為臨床診療工作提供幫助。
回顧性分析2011年1月至2015年12月252例于天津醫科大學腫瘤醫院收治的乳腺IMPC 患者的臨床病理資料,其中6 例失訪,246 例中單純型乳腺IMPC 為29例、混合型乳腺IMPC 為217例。在246例乳腺IMPC 患者中,以IMPC 成分比例50%為界,分為143 例IMPC 成分比例>50%(A 組)和103 例IMPC 成分比例≤50%(B 組),患者中位年齡為51(30~81)歲。混合型的混合成分以浸潤性導管癌(invasive ductal carcinoma,IDC)為主,乳腺IMPC 成分比例為3%~90%。納入標準:1)女性患者;2)術前已排除遠處轉移;3)術后石蠟病理確診為乳腺IMPC 或IMPC合并其他病理類型;4)免疫組織化學法檢測指標完整;5)臨床病例資料及隨訪數據完整。
1.2.1 病理檢查 對患者乳頭的病理切片進行分析,乳頭侵犯診斷標準為癌細胞浸潤突破乳頭深面平滑肌。分子分型標準[2]:Luminal A型:ER(+)和(或)PR(+),HER-2(-);Luminal B型:ER(+)和(或)PR(+),HER-2(+);HER-2過表達型:ER(-)和PR(-),HER-2(+);三陰性乳腺癌:ER(-)和PR(-),HER-2(-)。Ki-67指數≥14%為細胞增殖指數增高[3]。
1.2.2 免疫組織化學法 行免疫組織化學法檢測,腫瘤細胞核染色陽性率>1%為雌激素受體(estrogen receptor,ER)、孕激素受體(progesterone receptor,PR)陽性[4]。原癌基因人類表皮生長因子受體-2(human epiderm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2,HER-2)染色判定狀態:0 或(+)者為陰性,(++)者行熒光原位雜交法(FISH)進一步驗證,(+++)者為陽性[5]。
1.2.3 隨訪 通過電話或門診復查資料隨訪,統計患者最近1 次的復查(如影像學資料等)及后續內分泌治療情況等。中位隨訪時間為57(16~113)個月,隨訪截至2019年7月,6例患者失訪。無病生存(disease free survival,DFS)時間為手術結束至疾病復發轉移時間,總生存(overall survival,OS)時間為手術結束至死亡或隨訪截至時間。
采用SPSS 24.0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組間總體率(或構成比)采用χ2檢驗或Fisher'確切概率法計算,多因素分析采用Cox比例風險回歸模型,采用Log-rank檢驗、Kaplan Meier法進行生存分析。以P<0.05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246 例患者中,行標準根治術18 例、改良根治術213例、局部擴大切除術3例、保乳術12例;Luminal A型為101例、Luminal B型為71例、HER-2過表達型為20 例、三陰性乳腺癌為54 例;有乳腺癌家族史占8.5%(21/246);行新輔助化療占28.5%(70/246);術后病理有乳頭侵犯占20.3%(50/246);伴淋巴管癌栓占21.9%(54/246);有4 枚以上淋巴結轉移占45.9%(113/246)。246例患者中,術后224例行以蒽環類及紫杉類為主的化療方案(22 例因個人原因放棄化療),149例行術后放療,26例行靶向治療,118例患者的內分泌治療中絕經前口服他莫昔芬、絕經后口服芳香化酶抑制劑,55例發生疾病進展,其中局部復發以同側胸壁、腋下、鎖骨上淋巴結為主,遠處轉移以肝臟、骨、肺為主。死亡64例。
Log-rank 檢驗結果表明,乳腺IMPC 患者在ER、PR、HER-2表達水平、乳頭侵犯、新輔助化療、淋巴結轉移情況、放療比例、組織學分級等方面的DFS 差異均具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而在ER、PR 表達水平、乳頭侵犯、新輔助化療、淋巴結轉移情況、放療比例、組織學分級等方面的0S 亦差異均具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表1)。

表1 246例乳腺IMPC患者的單因素分析

表1 246例乳腺IMPC患者的單因素分析(續表1)
Cox比例風險回歸模型多因素分析表明,HER-2表達陽性、4 枚及以上淋巴結轉移、乳頭侵犯的患者較HER-2 表達陰性、4 枚以下淋巴結轉移、無乳頭侵犯患者預后佳(P<0.05,表2)。
246例乳腺IMPC患者的5年DFS為79.6%,5年OS為78.2%。A組的5年DFS率(76.5%)低于B組(83.6%),A組的5年OS率(74.1%)顯著低于B組(81.6%),兩組比較差異均具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圖1)。
246 例患者中,未行放療較行放療者的DFS(χ2=5.219,P=0.022)、OS(χ2=3.963,P=0.047)低(圖2)。乳頭侵犯患者中,未行放療較行放療者的DFS(χ2=6.541,P=0.011)、OS(χ2=6.455,P=0.012)低。A 組患者中,未行放療較行放療者的DFS(χ2=6.566,P=0.010)、OS(χ2=5.263,P=0.022)低。

表2 乳腺IMPC患者Cox比例風險回歸模型多因素分析

圖1 IMPC成分比例>50%和比例≤50%的乳腺IMPC患者生存比較

圖2 行放療與未行放療的乳腺IMPC患者生存比較
本研究結果顯示,246 例乳腺IMPC 患者中有淋巴結轉移為210例(85.4%),4枚以上淋巴結轉移者為113 例(45.9%),乳頭侵犯者為50 例(20.3%),Chen等[6]研究發現乳腺IMPC 有較高的淋巴結轉移率(52.0%);Yamaguchi 等[7]研究表明乳腺IMPC 的淋巴結轉移率為46%~90%,與本研究結果相似。本研究Cox比例風險回歸模型多因素分析顯示,乳頭侵犯為乳腺IMPC患者OS獨立的危險因素,乳頭侵犯患者的DFS 及OS 均低于無乳頭侵犯者(均P<0.05),可能因乳頭處淋巴血管豐富,較易發生脈管浸潤及遠處轉移。因此,乳腺IMPC患者伴乳頭侵犯提示預后較差。
乳腺IMPC成分比例與預后關系存在爭議。Kim等[8]認為乳腺IMPC 成分不論比例高低,均表現出較強侵襲性,而另有研究認為乳腺IMPC 成分的多寡與腫瘤的臨床病理特征無相關性[1],Marchiò等[9]研究則指出,混合型乳腺IMPC 的基因突變模式及表型與單純型乳腺IMPC 極為相似。本研究根據乳腺IMPC 成分比例,對比例<50%、比例為50%~75%、比例為76%~99%、比例為100%的患者分別進行生存分析,結果顯示DFS 和OS 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比例以50%為界,分析提示比例>50%患者預后更差。乳腺IMPC 細胞膜表面無上皮組織鈣依賴黏附分子表達,表明乳腺IMPC 細胞與周圍間質無黏附[10]。Meng等[11]研究指出,在乳腺IMPC細胞中前列腺干細胞抗原(PSCA)基因過度表達與細胞間黏附有關,并在IMPC細胞團的轉移中發揮作用。Yang等[12]認為乳腺IMPC 侵襲轉移通過細胞集群進行,提示乳腺IMPC 成分比例高可能更易實現細胞集群侵襲轉移。因此,乳腺IMPC成分比例>50%提示預后較差,應引起臨床注意。
目前,放療可用于區域復發控制、延長乳房全切術及保乳術后患者的OS期[13],但尚缺乏對乳腺IMPC患者的預后影響及機制研究。Wu等[14]研究指出,術后放療可改善乳腺IMPC 患者預后,與本研究結果相似。本研究亦發現,IMPC成分比例>50%及乳頭侵犯患者中行放療者的DFS、OS均高于未行放療者(均P<0.05)。Lewis 等[15]研究發現,乳腺IMPC 具有淋巴結高比率浸潤的特性,而放療可控制局部復發。因此,對于IMPC成分比例>50%或乳頭侵犯患者,術后放療可給患者帶來更多生存獲益。
本研究行免疫組織化學法檢測及Kaplan Meier法生存分析顯示,不同分子分型的DFS 及OS 差異均具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但生存曲線中多處存在交叉,可能因樣本數量有限。Cui 等[16]研究發現,在非特殊類型乳腺癌中,ER、PR 陽性預示著良好的預后,但對乳腺IMPC 來說是個例外。一項針對624例乳腺IMPC患者的研究顯示,ER陽性者的OS較ER陰性者長[17]。Chen 等[6]研究指出,ER、PR 陽性乳腺IMPC患者的預后好于ER、PR陰性,與本研究的結果相似。目前,針對乳腺IMPC 內分泌治療的相關研究尚缺乏,本研究中行內分泌治療與未行內分泌治療患者的DFS 差異無統計學意義,OS 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39)。因此,本研究發現即使在乳腺IMPC患者的淋巴結轉移率高、預后差的情況下,ER、PR陽性患者行內分泌治療仍可改善預后。
綜上所述,乳腺IMPC 作為一種特殊類型乳腺癌,乳頭侵犯提示預后較差。乳腺癌IMPC 成分比例>50%較比例≤50%患者的預后更差,對于比例>50%或乳頭侵犯患者,術后放療能給患者帶來更多生存獲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