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限硫令下舟山國際海事服務基地建設的對策*

汪益兵 許 琰 韓雪梅

一、2020限硫令及中國的行動

2016年10月，國際海事組織（IMO）海上環境保護委員會（MEPC）通過了第MEPC.280（70）號決議，即2020限硫令。2020限硫令中明確了自2020年1月1日起在全球范圍內實施MARPOL公約附則Ⅵ關于0.5%（m/m）（質量百分比濃度）燃油硫含量限值的規定。這就意味著，自2020年1月1日起，全球范圍內的船舶燃油硫含量需要從現在的3.5%（m/m）下降至0.5%（m/m）以下。

中國是IMO締約國及理事會A類成員國，一直以來嚴格執行IMO的各項決議。為保障2020限硫令的實施，我國各部門陸續出臺了相關規定[1]。2017年10月，交通運輸部、發改委、財政部等13個部委聯合下發了《關于加強船用低硫燃油供應保障和聯合監管的指導意見》（交海發〔2017〕163號），明確提出“引導國內煉化企業生產合規船用低硫燃油，疏通生產、銷售和使用企業間的信息渠道，建立和完善相關制度，保障合規船用低硫燃油的供應”。2018年11月30日，交通運輸部發布了《關于印發船舶大氣污染物排放控制區實施方案的通知》（交海發〔2018〕168號），以降低船舶硫氧化物、氮氧化物、顆粒物和揮發性有機物等大氣污染物的排放，促進綠色航運發展和船舶節能減排。2019年7月22日，交通運輸部海事局發布了《2020年全球限硫令實施方案（征求意見稿）》。10月23日，《2020年全球船用燃油限硫令實施方案》出臺。實施方案中規定，自2020年1月1日起，國際航行船舶進入中華人民共和國管轄水域應當使用硫含量不超過0.5%（m/m）的燃油；自2020年3月1日起，國際航行船舶進入中華人民共和國管轄水域，不得裝載硫含量超過0.5%（m/m）的自用燃油。

二、2020限硫令對海事相關行業的影響

（一）2020限硫令對船東的影響

針對2020限硫令，船東和運營方有三種選擇：使用硫含量低于0.5%（m/m）的低硫燃油；加裝脫硫裝置（船舶廢氣清洗系統）；使用替代燃料液化天然氣等[2]。2020限硫令迫使船東從管理、機制和模式等多層面進行革新，以適應新的環保減排趨勢。

1.使用低硫船用燃油

低硫船用燃油與傳統船用重燃油相比，具有低閃點、低黏度、低比重、低潤滑性、低發熱值和低含硫量等特點。船舶使用低硫船用燃油不需要設備改造投入，是滿足2020限硫令最直接有效和簡便易行的方案。但是，低硫船用燃油的價格較高，與普通380 cSt重油的市場平均價格相比，低硫油的價格要高出200美元/噸左右。盡管如此，船東們仍將其作為主流選擇。據調查統計，66%的船東更傾向于選擇低硫船用燃油作為應對方案。這也意味著2020限硫令實施后，市場對低硫船用燃油的需求將急劇上升。

2.加裝船舶廢氣脫硫裝置

若加裝船舶廢氣脫硫裝置，船東無須對發動機及供油系統進行改造，避免了由此產生的高額費用，主機可繼續使用與其性能匹配的廉價重油，從而避免了因為更換低硫油而帶來的船舶運行風險，同時也為船東節約了燃油成本[3]。該方案最大的優點在于運行成本低。以5 000 TEU集裝箱船安裝鎂基-海水船舶廢氣脫硫技術設備為例，該型洗滌器的年運行費用僅為燃油節約費用（相比于使用低硫油）的12%，設備運行兩年內可收回成本。但是，安裝船舶脫硫裝置存在初次投入較高、安裝時間較長、使用壽命有限等問題。據調查統計，僅13%的船東選擇船舶加裝廢氣脫硫裝置。但在新造船市場，對加裝船舶廢氣脫硫裝置的響應更為積極。

3.使用替代燃料液化天然氣LNG

LNG具有在燃燒過程中二氧化碳、氮氧化物和硫氧化物排放量低的特點，是理想的船用清潔燃料。使用替代燃料LNG最大的瓶頸在于全球普遍供給能力不足和基礎設施建設滯后。目前，船舶使用替代燃料LNG尚處于起步階段。長期來看，航運業采用船用LNG燃料是應對2020限硫令的終極解決方案。隨著國際社會對船舶環保要求的提高、船用LNG安全規范與政策法規的完善以及LNG加注點布局的增加，船用LNG燃料市場將被持續看好。

（二）2020限硫令對船用燃油市場的影響

根據美國能源信息局測算，2020年全球行業年消耗燃料約2.9億噸，其中低硫船用燃油為2.5億噸，整體市場容量為1 500億美元。目前，全球范圍內尚未形成規模性的低硫船用燃油生產供應中心，低硫船用燃油供應嚴重短缺。發達國家早期建成的煉油廠多年以來已形成固有生產工藝，改造或新增低硫船用燃油產能投資較大，轉型的積極性不足，同時這些國家近年新增煉化產能較少，要在短期內形成大規模低硫船用燃油生產能力難度較大，存在一定的市場缺口。從亞洲市場來看，新加坡煉化企業目前沒有生產低硫船用燃油的裝置，亞洲市場格局將全面重塑，中國船供行業面臨歷史發展機遇。

目前中國保稅船用燃油80%來自新加坡，受進口資源成本的制約，中國保稅船用油的規模與總體經濟發展水平極不匹配，市場潛力沒有得到充分的釋放。2020年后受低硫資源、生產能力的限制，資源供應能力將成為區域市場的主要增長動力。根據中石化燃油測算，若能有效突破燃油出口退稅政策，利用我國目前約1億噸/年過剩煉油產能生產低硫船用燃油，2020年中國船供油規模將達到2 000萬噸，并在短時間內達到3 000萬噸。進入低硫油時代，面對潛在的市場需求，國內煉油企業規模化生產低硫重質船用燃油，對保證中國港口船用燃油的穩定供應、保證船用燃油領域國家能源安全具有重要意義。

（三）2020限硫令對修造船行業的影響

2020限硫令對修造船業無疑是重大機遇。為應對2020限硫令，許多航運企業拆解淘汰老舊船舶，促使造船業替換老舊船舶的進程得以提前實現；一些船舶為使用替代燃料LNG（包括選用雙燃料）進行改造或加裝船舶廢氣脫硫裝置，給修造船廠和船配供應商等帶來了巨大的市場[4]。

近年來，修船廠獲得安裝船舶廢氣脫硫裝置的訂單持續增多。國內修船企業先后獲得地中海航運、MSC公司、中遠海運等諸多國內外船東訂單。在舟山，鑫亞船廠、萬邦永躍、中遠船務、龍山船廠等修造船企業承接船舶加裝船舶廢氣脫硫裝置業務同樣繁忙。2020限硫令帶動了船舶廢氣脫硫裝置國際市場的火爆。截至2018年，僅瓦錫蘭就簽署了總額達1.7億歐元的船舶廢氣脫硫裝置協議。國內外多家供應商均表示2019年的洗滌塔設備已售罄，預訂的洗滌塔訂單已排到2020年。此外，新造LNG動力船的訂單持續攀升，改造LNG動力裝置的船舶數量不斷增加。全球第一艘LNG動力郵輪已交付使用，LNG動力集裝箱船、散貨船在陸續建造。舟山市祥睿船舶科技開發有限公司為多家航運企業的LNG運輸船、散貨船、化學品船等配套改造LNG動力裝置，至今已達30多艘。

三、2020限硫令下舟山國際海事服務基地建設的對策建議

（一）齊頭并進，打造低硫船用燃油全產業鏈

1.加快布局舟山低硫船用燃油生產體系

利用舟山現有石化產業基礎，加快推進中海油舟山石化二期改擴建項目建設，加快釋放浙石化一期項目低硫船用燃油產能，以滿足爆發式增長的低硫保稅船用燃油需求，快速搶占國際市場份額。同時，根據市場發展和實際需求，積極引進國內外煉化企業，在綠色石化基地基礎上進一步擴大低硫船用燃油生產規模。

2.完善多樣化保稅船用燃油供應體系

積極穩步開展不同稅號保稅船用燃油混兌調和加工貿易業務，選擇合適企業和場所，有序推進混兌調和加工貿易業務試點。發揮中石化、中石油、中海油產能優勢，鼓勵下屬煉油廠生產低硫船用燃油供應國內市場；積極對接境外優質資源，科學合理布局生產、調和、采購渠道；依托舟山日益完備的油品物流體系，利用保稅倉庫和出口監管倉庫功能疊加創新舉措的優勢，在爭取低硫船用燃油出口退稅政策的前提下，通過舟山口岸集中出口，供應國際航行船舶或調撥國外其他港口，打造低硫船用燃油集散中心。

3.擴大保稅船用燃油貿易交易規模

啟動供油大平臺建設，依托已落地的中石化全球船用油供應中心和正在籌備的中遠海運保稅船用燃油供應平臺，積極推進中長燃、中石化、中海油船供油總部落地。加強舟山供油牌照與全球燃供網絡互動，推進現有企業與境外油品供應商、交易商在保稅船用燃油進口貨源、供給市場擴容等方面的合作，鼓勵現有企業并購境外銷售網絡，打造全球供油網絡。推動灣區市場一體化，探索建立以舟山為中心，覆蓋上海、浙江、江蘇各保稅船用燃油市場的長三角綜合供油網絡。積極引進國內外保稅船用燃油貿易交易企業來浙江自貿試驗區開展相關業務。通過“期現合作”方式，不斷豐富交易方式，打造具有國際影響力的保稅船用燃油現貨交易平臺，推動我國保稅船用燃油價格指數的形成。

（二）緊抓機遇，做強限硫令下修造船產業

舟山修造船業應緊抓限硫令實施這一歷史機遇，加強與上下游溝通合作，開展由此帶來的老舊船舶淘汰、使用替代燃料LNG、改造船舶和加裝船舶廢氣脫硫裝置等業務。一是要廣泛開展市場調研，根據國際社會對船舶的環保要求與發展趨勢，結合現行應對2020限硫令解決方案的利弊分析和成本測算，主動為船東提供可行性建議，增強船東選擇新船建造、機器改造或裝置安裝的信心。二是要與船東開展多層次的戰略合作，聽取船東建議，提供全方位的實施方案，使船東對建造前、中、后全過程滿意。三是要加強與船用主機、裝置或設備供應商的溝通合作，在采購過程中嚴把質量關，確保配套產品合格；積極與供應生產企業進行跨界合作，共同開發符合要求的產品，提升設備安裝的環境適應性，確保船舶性能與排硫效果。四是要鼓勵舟山龍頭、優勢修船企業加快修船裝備和生產工藝的升級改造，提升船舶廢氣脫硫裝置、LNG動力裝置的安裝能力，克服加裝空間不足、資材采購周期長、施工作業難度大等困難，掌握和提高系統設計、裝置加裝和調試技術，增強市場競爭能力。

（三）著眼未來，發展LNG燃料船供產業

目前，全球范圍內已建成的LNG加注網點約60個，正在計劃或規劃建設的 LNG加注項目約30個。日本已開始打造LNG船用燃料亞洲加注中心。根據交通運輸部《關于深入推進水運行業應用液化天然氣的意見（征求意見稿）》（交辦水函〔2018〕1215號），我國將建設1～2個有競爭力的國際LNG加注中心。

1.爭取落戶“國際LNG加注中心”

利用舟山船供LNG硬件設施完備的優勢，實施“油氣并舉”戰略，向交通運輸部等國家部委積極爭取“國際LNG加注中心”資格，并納入東北亞保稅船用燃油加注中心工作內容。制定新奧舟山LNG接收及加注站建設規劃，開展水上服務區（作業錨地）規劃、研究、評估與報送審批；加強加注站安全管理，建立安全和防污管理體系，健全安全操作培訓制度。

2.加大LNG技術研發與推廣應用

增加研發資金，支持技術改進，提升研發能力。通過補貼等方式鼓勵LNG企業實現技術突破，加大燃料主機的設計研究。對于國外高端技術，建議引進技術或開展技術合作。借助科研院所、船級社的技術支持，相關企業機構與船配、航運、能源供應等產業建立戰略聯盟，構建全產業鏈的發展模式。集聚各領域優勢力量，形成示范性項目，加快高性能純天然氣發動機和低排放LNG-柴油雙燃料發動機技術研發，加快LNG動力節能環保新船型開發應用。鼓勵開展LNG動力船舶燃氣系統，再液化裝置和船岸、船船連接系統及相關技術的研發，結合新奧能源舟山LNG項目優勢，形成獨立知識產權的加注技術。推進LNG動力船舶在江海聯運船舶、港內船舶、沿海船舶上的應用，支持保障船舶、公務船舶優先采用LNG動力，鼓勵有條件的航運企業在更新運力時優先采用LNG動力船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