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委托代理理論的碳排放政府規制分析

張帆　李娜

摘要：碳排放治理中會出現市場失靈現象，因此政府需積極干預，以更好地發揮市場配置功能。政府可以通過罰款、提供補貼等方式對碳排放企業進行規制。本文構建了一個政府部門與碳排放企業之間的“委托—代理”模型，分別在信息完全與信息不完全條件下，分析了政府對碳排放企業進行規制的最優激勵合約問題。本研究認為，如果政府能夠觀測到企業的努力程度，帕累托最優時企業無需承擔風險，政府僅需提供一定的補貼，使企業的收益正好等于企業的保留收益加上企業減排的成本即可;如果政府無法觀測到企業的努力程度，則政府部門需要求企業簽訂一份激勵合約，依據企業減排成果向企業提供補貼。

關鍵詞：碳排放;政府規制;委托代理理論;信息完全;信息不完全

中圖分類號：F273.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5381（2020）01-0005-06

二氧化碳等溫室氣體的排放引發全球氣候變暖，對人類的生存和發展構成了嚴重威脅，目前碳排放問題引起了世界各國人民廣泛的關注。近年來，隨著工業化、城鎮化進程的加快，我國二氧化碳排放急劇增長，2007年我國就超過了美國成為全球二氧化碳排放最多的國家[1]。作為負責任的大國，我國政府高度重視節能減排問題。二氧化碳排放具有“外部性”特征，自然生態環境存在閾值，因此碳排放治理中會出現市場失靈現象，必須借助政府的干預才能更好地發揮市場配置資源的功能[2]。碳減排中，政府要面對的核心問題是如何通過財政稅收政策改變企業的行為，將節能減排的目標納入企業生產過程中，使資源環境因素向經濟系統內滲透，實現經濟與環境保護的協調發展[3]。因此，研究政府部門如何設計合約促使企業積極減排，最終實現經濟發展與環境保護的協調具有重要意義。

一、文獻綜述

近年來，隨著能源消耗、二氧化碳排放的急劇增長，我國環境污染問題日趨嚴峻。在不影響經濟發展的情況下，如何減少二氧化碳排放、保護生態環境已經成為政府、企業、學術界共同關注的焦點。很多學者認為在碳減排過程中，政府應發揮積極作用。在市場經濟條件下，碳排放具有外部性和公共產品等特性，僅靠市場調節會導致市場失靈，因此需要政府部門的干預和介入[4]。低碳經濟是一種新的經濟發展模式，可以全方位影響經濟社會的發展，因此，在低碳經濟發展中政府需認真履行其職責[5]。同時，碳管制中的法制力度和政府效率是影響碳管制效率提升的主要因素，而加強政府能力將有助于提升碳管制效率[5]。高碳經濟向低碳經濟轉型需要政府環境規制的介入，政府環境規制有利于克服高碳經濟向低碳經濟轉型過程中面臨的挑戰，可以推動高碳工業文明向低碳生態文明轉變[6]。

一些學者就政府如何規制碳排放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如有學者認為政府可以通過構建法律框架、創新激勵機制、開發低碳技術、參與國際合作等方式來推動碳減排工作和經濟發展方式轉型[7]。政府行為直接影響了資源環境要素納入經濟活動內部的推進軌跡和發展模式，因此我國治理碳排放中應弱化末端治理，強化末端規制，覆蓋政府自身的立法范圍，發展自愿協議[8]。有學者認為我國可以通過改變對地方政府的政績考核機制、提高對碳排放高的企業的處罰力度、加大對政府部門某些官員失職行為的處罰來實現節能減排[9]。還有學者認為產業結構是影響低碳經濟發展的重要因素，政府部門可以通過調整產業結構推動低碳經濟的發展[10]。

一些學者運用博弈模型分析了碳減排問題，如李媛等構建了一個三階段博弈模型，研究指出征收碳稅可以激勵制造企業減少碳排放，且碳稅稅率不同企業減排效果也不同[11]。王維國等構建了一個演化博弈模型，分析指出高能耗企業與政府部門作為不同類群體的演化博弈動態穩定均衡結果將是兩種模式，即激勵性補貼模式和懲罰性罰款模式，最終經濟系統收斂于哪一種模式受多種因素影響[12]。李友東等運用演化博弈理論研究指出系統的演化呈現出“路徑依賴”的特征，系統的演化結果與政府及企業的收益密切相關[13]。在上述文獻的基礎上，本文擬構建一個政府與企業之間的“委托—代理”模型，分別分析在信息完全和信息不完全條件下，政府部門如何設計合約來激勵企業按照政府的要求節能減排。

二、模型構造

（一）模型設計

一般來說，政府可以通過罰款、提供補貼等方式對碳排放企業進行規制[14]。對政府部門來說，通過環境規制減少了碳排放，保護了生態環境，同時減少了治理環境污染的成本，因此會獲得一定的收益。政府可以制定一個合約，對努力減排的企業給予一定的補貼，對不努力減排的企業進行罰款。

從公式（14）容易看出，（1）β>0 ，即當政府對企業減排的努力程度不可觀測時，最優激勵合約要求企業分享政府收益。也就是說，政府需要按照企業減排成果給予企業一定的補貼，從而使企業承擔一定的減排風險，這樣可以激勵企業努力減排。（2）β/ρ<0 ，即企業絕對風險規避系數越大，企業越不愿意承擔風險，則最優激勵合約中企業需承擔的風險就越小。如果企業的風險規避系數比較大，同樣的風險程度，企業的風險成本就會增大。最優激勵合約要在激勵與保險之間求得平衡，因此，當企業風險規避系數ρ 增大，最優風險分擔要求β 值減小;相反，當企業風險規避系數ρ 減小，企業需承擔的風險越大（即β 值越大）。極端情況，如果企業是風險中性的（ρ=0 ），最優合約要求企業承擔完全的風險（β=1 ）。（3）β/σ2<0 ，即政府收益π 的方差越大，最優激勵合約中企業需承擔的風險就越小。如果政府收益的方差比較大，也就是說政府收益受其他因素影響較大，政府收益不確定，則政府按照自己收益情況給企業的減排工作提供多少補貼也就不確定，這無形中增加了企業的風險成本。因此，當政府收益的方差較大時，為了尋求激勵和保險之間的平衡，減少企業承擔的風險成本，最優風險分擔要求β 值減小。（4）β/b<0 ，即企業越是害怕減排，最優激勵合約中企業需承擔的風險就越小。如果企業害怕減排，則企業努力減排所承擔的成本就會增大，為了誘使企業選擇同樣的努力水平要求的β 值越大，則政府寧愿以較低的努力換取風險成本的節約。

三、結論與對策

本文構建了一個政府規制部門與碳排放企業之間的“委托—代理”模型，在政府部門風險中性、企業風險規避的假定下，分別探討了完全信息與非完全信息條件下最優激勵合約的設計問題，通過分析得出以下結論：

（一）政府部門可觀測到企業減排的努力程度時，帕累托最優合約要求企業不承擔任何風險，政府規制部門僅需要向企業提供一定的補貼，使企業的收益正好等于企業的保留收益加上企業努力減排的成本即可。企業最優努力水平要求企業努力的邊際期望利潤等于努力的邊際成本。

（二）政府部門無法觀測到企業減排努力程度時，帕累托最優合約要求企業必須承擔一定的風險。最優激勵合約要在激勵與保險之間求得平衡。企業越是風險規避，政府部門收益的方差越大，則企業風險成本越高，因此最優激勵合約要求企業承擔的風險就越小。極端情況下，如果企業是風險中性的，則最優合約要求企業承擔完全的風險。同時，企業越是害怕減排，最優激勵合約中企業需承擔的風險就越小。企業害怕減排，則企業努力減排所承擔的成本就會增大，為了激勵企業努力減排，要求的收益分成就會增大，則政府寧愿以較低的努力換取風險成本的節約。

通過分析我們可以看出，如果政府規制部門可以準確判斷企業減排的努力程度，則對企業進行規制就相對簡單。政府規制部門僅需向企業提供一定的補貼，補貼額度能夠補償企業減排的成本即可，這樣企業就會按照自己收益最大化努力減排。如果政府規制部門認為對企業的努力程度難以判斷或監督成本過高，則政府部門需要與企業簽訂一份激勵合約，依據企業減排成果向企業提供一定的補貼。如果企業是風險規避的且不愿減排，而企業減排效果又容易受其他因素影響，則政府部門向企業提供的合約應該增加企業的固定收益，減少企業利益分成比例;反之，則應該減少企業的固定收益，增加利益分成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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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ang Fan，Li NaAbstract： The governance of carbon emissions will appear the phenomenon of market failure， so the government should actively intervene， in order to better play to the market allocation function. The government can regulate carbon emissions through fines， subsidies and other ways. This paper built a "entrust-agent" model between government department and carbon emissions enterprises， then analyses the government regulation of carbon enterprise about optimal incentive contracts under the condition of complete information and incomplete information. Research suggests that if the government could observe the effort level of the enterprise， the Pareto Optimality doesn't take a risk on enterprise， and the government only provide a certain amount of subsidy， exactly equal to the profitability of enterprises enterprise of retained earnings plus the cost of emissions. If the government cannot observe the effort level of the enterprise， the government department needs to require the enterprise to sign an incentive contract to provide subsidies to the enterprise based on the results of emission reduction.

Key words： Carbon Emissions; Government Regulation; Principal-Agent Theory; Information Completely; Incomplete Information

責任編輯：李祖杰 王廷國 孔九莉 李祖杰 鄧衛紅 劉遺倫 余爽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