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成鈺 徐倩倩
【摘 要】電影《我和我的祖國》中陳凱歌導演的《白晝流星》部分是一部十分具有陳凱歌氣質且誠意十足的短片,但電影上映后該部分卻使觀眾普遍不滿。本文首先探討短片中蘊含的“個體的改變需要自我的努力”的精神核心,再去分析其高水準攝影與調色風格,最后得出這部短片究竟有什么令觀眾不能接受且需要改進的問題。
【關鍵詞】《白晝流星》;陳凱歌;個體與整體
中圖分類號:J905 文獻標志碼:A?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20)10-0091-02
2019年由陳凱歌攜手其他六位導演共同創作的獻禮片《我和我的祖國》于國慶檔如期上映,向新中國成立后七個重大歷史事件表達致敬。《我和我的祖國》上映三天后,豆瓣評分超過8.3,與同時期上映的電影相比,獲得了不錯的口碑。但隨著電影的熱映、觀影人數的增多,豆瓣網對該電影的評分由8.3下降至7.9。筆者通過對豆瓣網中對影片打出低分的評論進行分析后得出:有62%的觀眾做出差評的原因是對陳凱歌所執導的《白晝流星》部分表示不滿,認為該部分劇情唐突,故弄玄虛,邏輯性不強,從而拉低了整部電影的水平。
但事實上,《白晝流星》并非真正意義上的“爛片”。它的調色、構圖、調度等技術層面極其出色,與其他六部短片相比毫不遜色。而為觀眾所詬病的劇情與影片風格部分,也與陳凱歌導演的其他影片一以貫之,是陳凱歌電影風格與思想的集中展現,只是由于時長原因表現得過于隱晦,不利于觀眾對影片進行理解與分析。
一、陳凱歌電影精神的延伸
自1984年起,陳凱歌已經創作超過十五部電影作品,而這些電影共同的特質就在于對陳凱歌這位充滿詩意且具有浪漫精神的導演來說,思想情感的抒發表達是凌駕于敘事與行動合理性之上的。因此陳凱歌并不執著于通過電影去講述完整的故事,而是以電影為載體去抒發胸臆、寄予情懷,向觀眾輸出自己的哲學思想與價值觀。
當然,陳凱歌通過電影所輸出的哲學思想與價值觀并非一成不變。隨著年齡的增長與閱歷的豐富,他的哲學思想與價值觀不斷地得到修正與完善。因此,自電影《無極》開始,陳凱歌通過電影輸出的哲學思想與價值觀也由真相與謊言的關系轉為對面對大環境個體究竟是選擇順從生活還是忠于自我進行改變與反抗的探討,而這也成為陳凱歌自《無極》以來創作的所有電影中一個恒常性的討論命題。
在電影《我和我的祖國·白晝流星》中,自始至終都貫穿著導演對“個體與大環境之間的關系”這一命題的討論。也正是因為對該命題的討論,使得電影分成了兩個層次。
首先,電影的第一層面論述了個體的改變需要依靠外力的想法是不切實際的。電影的開篇,導演通過主角的口述講述了一個在該地區流傳已久的寓言——“只有看到白晝流星的時候,這片窮土才能得到改變”。通過這則寓言可以得到三個關鍵信息:第一,這片土地貧瘠不富裕;第二,人們將這片窮土改變命運的權利寄托給白晝流星這種不受自我控制的外力,也就是人們認為的只有依靠外力才能使當地的情況得到扭轉。但事實并非如此,根據物理與天文學常識可得知,在白晝看到流星的概率微乎其微,近乎無。因此,假設這則寓言真的成立,也可以從側面得出人們通過外力去改變命運的想法是不切實際的。
電影的第二個層面論述了個體的改變需要自我的努力,而自我努力才是真正的白晝流星。從電影中可以看到,雖然白晝流星沒有到來,但這片窮土也在逐漸發生著改變。改變的原因并非來自上天的眷顧,而是扶貧主任帶領村民一起奮斗所帶來的成果,也可以看到沃德樂和哈扎布兩位叛逆少年在長輩的教育和看守所羈押的外力制導下并沒有做出改變,后來兩位少年在自我意識到曾經的過錯并發誓要做一名有用的人時,才真正邁出了改變的步伐。可見,對于個體起決定性作用的永遠是個體的自我努力,而并非外力的牽制與眷顧。
扶貧主任率領人們脫貧初見成效,兩位少年也有心悔改。在這一刻,所謂的白晝流星從天空劃落,振奮了現場的人們,也激勵兩位少年向著好的方向不斷做出改變。上文中提及,寓言中的白晝流星是現實中幾乎不可能發生的自然現象,因此在白晝時看到流星可歸屬為奇跡。而在電影中所出現的流星是人為制造的衛星,這一稱之為奇跡的現象也是人為控制衛星準確著陸所帶來的副產品,由此也向觀眾傳達了導演的價值觀——創造奇跡的只有人們自身。
二、陳凱歌風格的集中展現
《我和我的祖國·白晝流星》部分雖時長只有短短二十分鐘,但無論前期拍攝還是后期制作,都集中展示出鮮明的陳凱歌風格——電影個體部分不僅要服務于整體,還要具有一定的個人化表達。因此,相較于同時期其他導演的電影作品,盡管色彩、鏡頭運動等個體上的形式感不甚突出,但依然形成了個人化的表達風格。例如,電影《孩子王》中陳凱歌用十分具有意象的燭光將諸多場景串聯在一起這一表現手法,來映襯影片中對民族命運詩意化的思考和反思。在《邊走邊唱》中,通過大幅修改原有場景的色調來達到寓言體故事整體氛圍的統一。
在電影《我和我的祖國·白晝流星》中,觀眾可以看到電影的色彩處理是極度失真的,并沒有忠實于被攝場景真實色彩的還原,而是以一種整體偏色的風格呈現在觀眾面前。這里的色彩偏移并非技術上的失誤,而是導演的有意為之。電影《我和我的祖國·白晝流星》部分與其他部分相比的一個很大的不同就是這并非是對曾經發生的真實事件的再現,也就是說《白晝流星》部分的故事并非是真實事件,因此需要導演通過色彩手段將觀眾從之前的觀影情境中脫離出來,通過不甚真實的色彩設置讓觀眾在潛意識中去除對真實事件的預期設定。
電影《我和我的祖國·白晝流星》中的鏡頭運動幾乎從不喧賓奪主,但依然十分的講究而精致。該電影中鏡頭運動在契合商業片風格的同時,導演也把自己的想法融入里面。以兩位少年跟隨李叔去迎接即將回歸的天宮一號飛船片段為例,大廣角的航拍鏡頭以俯拍的姿態前行,將天空、土地、人聚為一體,大漠孤煙直,主人公馳騁于畫面中央,壯麗秀美,極具美感,具有商業片的普遍特性。而當天宮一號飛船出現后,李叔和兩位少年共同向天空望去,此時導演運用固定鏡頭加大角度的仰拍,此處運用仰拍有兩個作用:第一突出三人初次見到飛船下降時的神圣感;第二該鏡頭是個分界點,在此之前,電影從來沒有對兩位少年運用過仰拍鏡頭,根據劇情的發展,兩位少年從此刻起,由于受到飛船歸來的震撼,已經開始從內心認識到要痛改前非,因此鏡頭語言對兩位少年的態度也根據劇情與人物自身的改變相應地發生了變化。可見該電影的鏡頭運動十分具有章法,商業片風格鏡頭與導演個人表達化的鏡頭之間融合得十分自然,不為了表現而表現,而是更好地與電影其他部分融為一個整體。
三、結語
誠然,《我和我的祖國·白晝流星》有諸多不足之處。首先人物設置過于扁平化,某些行為找不到合理的動機,不足以讓人信服。其次電影中的某些情節脫離生活,邏輯上不能自恰。最后,導演將想要表達的主題埋得過深而電影時長又過短,觀眾看得不知所云又缺乏思考的時間。
盡管如此,這仍不失是一部十分具有誠意的電影作品,陳凱歌通過個人化風格十分明顯的創作,孜孜不倦地向大眾傳遞著近年來的生命體驗與價值觀,只是由于時長和創作風格的原因讓這部短片最終成片的觀感稍有欠缺。讓我們共同期待陳凱歌導演改正不足后下一部電影的完美呈現,只有改變自身的不足,才能真正迎來屬于陳凱歌的“白晝流星”。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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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作者:郭 峰 聊城大學
作者簡介:第一作者,田成鈺,聊城大學。第二作者,徐倩倩,吉林藝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