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一起守亞丁

曾鵬

今年初，一輛載有紅豆杉的面包車從俄初檢查站沖卡，在逃離四川省稻城縣亞丁景區時，被候在卡斯管護站的四川省森林消防總隊甘孜支隊鄉城大隊消防員成功攔截。消息傳來，杜二麗一顆懸著的心終于落地。

杜二麗在對講機中聽到俄初檢查站情況通報和亞丁管理局通知森林消防員沿途做好盤查和攔截時，心就猛得緊了起來。

這個從河南省澠池縣千里迢迢趕過來不到四天，還沒從高原反應中緩過神來的森林消防嫂，聽到面包車沖卡的消息時，呼吸變得更加急促。

丈夫張海祥和他的那些隊員去攔截沖卡的車輛會不會遇到危險？面包車不會橫沖直撞？杜二麗不敢再想下去……

沖卡的面包車行駛到卡斯管護站，被橫著的鐵鏈和嚴陣以待的森林消防員逼停。

駕駛員和車上的偷砍濫伐人員面對盤查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抵觸，也沒有出現預想中的暴力抗法。他們把車停靠在路邊，接受森林消防員的盤查。

經詢問，他們想趁春節前旅游淡季，景區部分工作人員休假，管理力量相對薄弱間隙，進林偷砍木材，沒想遇到了堅守在一線的森林消防員。

雖是一場虛驚，杜二麗還是緊張地打了一個電話又一個電話，讓一旁10歲的兒子張焱哲都替爸爸感到“厭煩”：“嘮嘮叨叨，有完沒完！”

在小焱哲看來，這事太沒意思，一點都不刺激。他希望爸爸和森林消防員叔叔像超人那樣直接飛到面包車前，一手提起逃跑的汽車，讓里面的人哭著求饒。

兒子荒誕的想法讓杜二麗哭笑不得，她可沒有兒子那么大的心臟，她只希望丈夫和隊員在巡護和執勤中一切平安。

今年春節從河南老家趕到四川省甘孜州稻城亞丁駐防點，一方面因為丈夫面臨嚴峻的森林防火形勢，不能休假回家;另一方面杜二麗想帶著兩個孩子看看丈夫工作的環境，讓孩子了解父親從事的森林消防事業，不再埋怨父親的缺席。

她原計劃1月14日到駐防點就帶著兩個孩子跟隨丈夫上山巡護，近距離體驗丈夫工作的酸甜苦辣。可駐防點3131米的海拔直接給了她一個下馬威——高原反應，頭疼、失眠讓她不敢貿然前往海拔4000米以上的亞丁景區。

但為了隨時掌握丈夫的執勤動態，杜二麗讓丈夫給她留部對講機。她喜歡聽著對講機傳來丈夫和森林消防員斷斷續續的聲音，那樣心里會充實踏實一些。

當月19日，逐漸緩過來的杜二麗開始帶著兩個孩子跟隨張海祥到駐防點最近、海拔相對較低的巡護區域看著丈夫和隊員巡查火險、收繳火源。

兩個孩子對父親的工作沒有多少興致，他們更高興的是可以爬山、可以玩水，可以在雪山環繞的蒼松翠柏間盡情撒歡。

孩子的“不上道”讓杜二麗郁悶不已。“愛玩是孩子的天性，他們高興就好，這么小的年紀給他們那么大的壓力干啥。”丈夫張海祥對此不以為然。

“好心當作驢肝肺！”面對丈夫的放縱，杜二麗無可奈何。不過每天的耳濡目染，對孩子也是一種啟蒙。

當月21日，跟著父親巡護的小焱哲話多了起來“爸爸，山上有雪怎么還怕著火？”“爸爸，火遇著雪不就滅了，根本用不著你們呀？”“爸爸，不是說‘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嗎？你們干嘛不讓它著？”

孩子的問題雖然不算刁鉆，但回答起來還真不容易。從火源熱輻射會讓周圍的雪瞬間融化蒸發去講，對于三年級的孩子來說如同對牛彈琴，至于火災對樹木的危害并不像對草那樣輕微，孩子也是似懂非懂。

“你還記得咱去過的木格措嗎？黃金海岸北邊那個山坡以前像這里一樣美麗，可就因為2013年冬天里的一場大火，現在全是黑乎乎的木樁，沒有一棵樹發出新芽。”絞盡腦汁的回答雖然沒有滿足兒子的好奇，但總算堵住了小家伙的嘴巴。

是啊，回想起2103年的木格措“2?27”森林火災，張海祥至今心有余悸，一位游牧老鄉野外熬茶引發的草原火災蔓延到木格措景區，瞬間燒毀了黃金海岸對面山林。

接警而至的張海祥和戰友們持續鏖戰四晝夜，雖然成功撲滅了火災，但燒毀的162公頃森林草原卻讓高原明珠木格措留下了永久的傷痕。

經歷了木格措之殤的張海祥，前年調整到鄉城森林消防大隊任職時，主動申請到稻城縣香格里拉鎮駐防，他不想讓“藍天下最后一片凈土”稻城亞丁留下同樣的印記。

在香格里拉鎮駐防的兩年時間里，張海祥和他的六中隊森林消防員踏遍了亞丁景區和林區的邊邊角角，什么地方植被載量過大、什么地方周邊居民經常扎堆、什么地方松茸蟲草密集，他和他的隊員們了如指掌。

他們會根據不同時間節點、不同民情和居民采挖松茸進山情況靈活掌握巡護路線，特別是春節前的旅游淡季，亞丁管理局人員部分輪休的情況下，少數不法分子會借機混入亞丁林區濫砍濫伐、偷盜狩獵，破壞林區生態環境。

這一階段，張海祥會把隊伍多分兩個小組，盡量擴大巡護的覆蓋面，把巡護的重點從核心景區向周邊林區轉移。

為了迎接春節，張海祥1月23日后就不再讓杜二麗和兒子張焱哲、女兒張藝千參加巡護，他讓妻子用老家帶來的面板和搟面杖做點手搟面和水餃，給執勤的森林消防員加個餐，給寒風中守護在凈土上的“火焰藍”換個口味，讓遠離親人的隊員也能感受一份家的溫暖。

鼠年春節，張海祥和他的隊員有一個共同的愿望，那就是通過他們和亞丁管理局、地方政府的宣傳教育、防火督查和清山巡護，把亞丁景區連續15年無火險火情的紀錄繼續保持下去，把“藍天下最后一塊凈土”稻城亞丁守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