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捐款

甄小龍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像首歌，綠色軍營綠色軍營教會我……”這是我經常教女兒開心唱得一首軍歌。開心還不到3歲就隨軍來到了我身邊，扎根在橄欖綠軍營里，天天跟著我們站軍姿、走齊步、踢正步、敬軍禮、喊口令、唱軍歌、練體能，練成了一個合格的小戰士。

如今我已脫下“橄欖綠”，換上“火焰藍”，愛人更是早在2011年就脫下“空軍藍”，但部隊留給我們的財富已然成為傳家寶。我們一直堅信部隊是最鍛煉人的地方，“當兵就要打勝仗”也是我們傳遞給女兒的人生信條。

在她4歲的時候就已經走進了少年軍營，擁有了“穿軍裝的樣子”，獲得了人生第一個“優秀士兵”，學會了堅強勇敢，學會了關愛戰友，成功接過了革命的接力棒。

庚子年春節，新冠肺炎疫情成了我們共同的敵人。我們和開心制定家庭作戰計劃，約定堅持一日生活制度，堅持體能訓練，做好自身防護，在疫情防控阻擊戰中，發揮出我們最強大的戰斗力。與此同時，開心也在思索著怎么樣才能幫助武漢的小朋友。

2月29日上午10點，我家舉辦了一個小小的捐款儀式。主持人，不說大家也猜到了，是我媳婦兒，小付同志;捐款人大家也許沒有猜到，是我女兒，今年剛5歲的小開心。

別看開心只有5歲，身為曾經的“優秀士兵”，干啥事可都是有板有眼的。她鄭重其事地抱來存錢罐，又一次把自己的零花錢倒出來，分門別類擺放整齊，一張5元的，一張10元的，一張20元的，一張50元的，還有30個硬幣，一共95.4元。

我們看得出來，開心有點舍不得，但她還是堅決地站到了捐款箱前，先是按照數額大小把紙幣一張一張投到捐款箱，然后小手抓起硬幣，“嘩啦”一聲，放了進去……

說起開心這次捐款，得先說說我們單位那次捐款。我們雖然不是現役部隊了，但根本宗旨依然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2月28日上午，單位組織大家給武漢捐款，已經習慣微信支付的我只能向家屬求助：“家里有沒有現金……”

“給武漢捐款？有……”

電話那頭，家屬的話還沒說完，就傳來女兒開心的聲音，“爸爸，我也要跟你一樣，給武漢捐款！”

這娘兒倆！我笑笑，關上手機。

中午下班一進家門，開心就像小鳥一樣撲到了我懷里：“爸爸，我也要像你一樣，給武漢捐款！”

畢竟她才是個5歲的孩子，我怎么可能當真？邊脫外套邊問她：“你知道為什么要給武漢捐款嗎？”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開心仰著臉回答。

這孩子，已經跟著她媽媽背了《大學》《中庸》和半部《詩經》，這會兒，竟脫口而出。

開心從不打無準備之仗。還沒等我回過神來，開心就拉著我的手來到茶幾邊上，給我看她已經準備好的捐款。所有的錢幣已列好隊，等著我的“檢閱”。媳婦兒也走過來，給我看她用手機拍的一段視頻：開心正從自己的存錢罐里往外掏錢。

等我“檢閱”結束，開心趕緊把錢放回了存錢罐。邊放邊說：“爸爸，我還沒想好怎么捐呢。”

晚飯后，一家人坐在沙發里聊天。開心一個勁兒問我單位捐款的細節，問著問著，開心一下子跳起來，拍著巴掌說：“媽媽，咱們明天也舉行一個捐款儀式，就跟爸爸說的一樣，好不好？”

媳婦兒看了我一眼，一把將開心抱在懷里：“好啊！咱們明天上午就落實！然后就把錢捐到武漢紅十字會的賬戶！”

第二天早上，一晚上都惦記著捐款儀式的開心，穿好了小軍裝，戴好了軍帽，嘰嘰喳喳歡快地滿屋跑，張羅著要舉行捐款儀式。我累了一周太想睡個懶覺了，可一聽開心叫“爸爸”，啥瞌睡都沒了。

吃過早飯，娘兒倆找來找來裝牛奶的箱子、粉色的紙、剪刀、雙面膠，我打開電腦下載了圖片。全家齊動員，不到15分鐘就做好了一個初具規模的捐款箱。

“捐款箱”仨字是我打印、開心描出來的。這樣，開心不僅做好了捐款箱，而且多認識了三個字。

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開心開心地為自己鼓掌。

儀式開始前，開心讓媽媽給自己梳了一個漂亮利索的女兵發型，然后對著鏡子整理著裝、練習敬軍禮，確保自己軍容嚴整。

捐款儀式開始。有一項內容是開心朗誦《竹石》送給武漢的小朋友，可準備錄制視頻時，開心喊了暫停，請媽媽打開國學機，要求把古詩再復習復習，她說：“一定要流利的、充滿感情的朗誦，不允許有一點磕絆。”

我在旁邊看著，突然想起一句話：你認真的樣子，最美！

經過兩次嘗試之后，開心才滿意地按下了“播放鍵”：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巖中。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開心朗誦完畢，嚴肅地敬了個軍禮。媳婦兒宣布：“捐贈儀式結束。”

5歲的開心穿著小軍裝，軍禮也蠻標準，可像個軍人了。我心里一動，問她：“開心，你長大了，最想干什么工作啊？”

開心一點都沒猶豫地回答：“醫生。”

“為什么啊？”我有些意外，也有些失落。

“爸爸，我要當穿軍裝的醫生！幫助武漢的小朋友打跑病毒小怪獸！”

開心一本正經的回答，讓我一下子說不出有多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