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荃的愛鳥情結

鄭學富

武漢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的爆發，大自然再一次向人類敲響了警鐘：保護生態環境，愛護動物生靈！五代著名畫家黃荃所創作的國畫《寫生珍禽圖》，惟妙惟肖地描繪了自然界生靈們生動逼真、活潑可愛的形象，也體現了畫家熱愛自然、愛鳥護鳥的情結。

《寫生珍禽圖》現藏于北京故宮博物院，縱41.5厘米，橫70.8厘米。此圖為手卷，工筆細膩嚴謹，設色鮮麗。在尺幅不大的絹素上，描繪了鳥雀魚蟲等大自然生靈24只。盡管沒有刻意經營，排列隨意，但是這些小動物的造型準確，特征鮮明，活靈活現，情趣盎然。麻雀、斑鳩、鹡鸰等飛鳥姿態各異，或安然靜立，或展翅飛翔，或閑庭信步，或覓食充饑，或引吭高歌。畫中眾鳥唯有兩只麻雀在互動，它們或是母子在一起交流，老者沉穩而立，默不作聲，雙目慈祥地瞧著小者，愛意綿綿；而小者忽閃著翅膀，躍躍欲飛，神情可愛，是高聲鳴叫在撒嬌？還是嗷嗷待哺？令人遐思。兩只龜一大一小，面對這些行動敏捷的飛禽，毫無自卑之感，仍然是神態自若、坦然淡定，步履穩健、款款而行。知了、天牛、螞蚱、蟋蟀、胡蜂等昆蟲們面對這些天敵，也是毫無懼色，穿插其間，悠然自得。當代藝術家馮驥才《畫史上的名作（中國卷）》評價說：“爬動的蟋蟀、欲跳躍的螞蚱、探路的牽牛、飛行的蜂、扇動薄翼而鳴叫的蟬，還有或飛或立或蟲兒或覓食的鳥兒，全都在畫面上活動著。”

在畫幅的左下角有一行小字：“付子居寶習”，原來這幅《寫生珍禽圖》是黃荃為其子黃居寶臨摹練習而寫生創作的“范作”。此圖看似沒有統一的主題，所畫內容也互無關聯，但是自然界的生靈們卻被刻畫得細致入微，準確生動，又富有變化。如細小如豆的昆蟲畫得須爪畢現，雙翅透明，鮮活如生。可見畫家嫻熟的造型能力，所勾輪廓的墨線非常輕細，幾乎不見墨跡；其筆墨技巧可謂精湛，以淡墨輕色，層層敷染，重視形似與質感；其寫生態度一絲不茍，嚴肅認真，體現了黃荃熱愛大自然，愛護動物生靈的本性。

黃荃（約903—965年），字要叔，四川成都人，自幼聰明伶俐，13歲便拜宮廷畫家刁光胤為師，學習繪畫。17歲隨師父入宮，供奉內廷。19歲被賜朱衣銀魚，任職都麹院。孟昶即位后，遷黃荃為翰林圖畫院待詔，賜紫金魚袋，并主管畫院。后蜀滅國后，黃荃父子隨舊主來到北宋都城汴梁，頗受北宋宮廷禮遇，他的畫風成為宋初畫院評定繪畫作品優劣取舍的標準。黃荃雖然是一位宮廷畫家，但是他能保持藝術家的個性，敢于堅持藝術規律。他作畫強調真實寫生，師法自然，所以他將自己融入大自然，與鳥禽做朋友，長期不懈地細致觀察自然，體驗鳥禽的生活規律，堅持寫生。他還在家中養殖了很多的飛鳥魚蟲，終日與鳥禽為伴，愛鳥、護鳥、寫鳥、畫鳥。北宋文學家范鎮《東齋記事》說：“黃荃，黃居寀，蜀之名畫手也，尤能為翎毛。其家多養鷹鶻，觀其神俊，故得其妙。”可見他愛護鳥禽的拳拳之心。所以讀他的畫作，猶如置身大自然，身臨其境，陶冶自己的情操，抒發熱愛自然，愛護生靈的情懷。黃荃的作品經《宣和畫譜》著錄時尚有349件，但流傳至今的僅有《寫生珍禽圖》一件，因此尤為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