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劇《曼儂》女主人公音樂形象探析

郭星藝

摘要：歌劇形象是歌劇一切內容構成和形式結構的最終歸宿，是衡量歌劇是否具有藝術魅力和成功與否的關鍵。馬斯內的歌劇《曼儂》之所以能夠在歌劇的長河中久演不衰，最主要的原因是作曲家通過對歌劇情節的展開，戲劇沖突的推進，人物性格的逐步揭示，以及各種藝術因素有機的組合，將一個充滿魅力、讓人們既喜愛又厭惡的歌劇形象展現在人們眼前。

關鍵詞：歌劇 《曼儂》 馬斯內 歌劇形象

歌劇形象是一種綜合性的音樂戲劇形象，作曲家通過各種藝術因素（音樂、戲劇、舞蹈、美術、建筑等等）相互作用的統一體。從一度創作的層面來說，音樂因素和戲劇因素是歌劇形象的兩大支柱，正是他們的交互作用，才構成了活生生的歌劇形象的骨架和血肉。歌劇《曼儂》將故事設定在1721年，那是法國最為動蕩、最為腐朽的攝政時代。歌劇的腳本也選自法國小說家普萊沃神父最著名的系列小說《一個品質高尚的人的回憶和奇遇》中的第七卷——《德·格里歐騎士和曼儂·萊伊斯的故事》。一個是擁有高尚品德的貴族青年，一個是擁有驚艷美貌的農村姑娘，兩人的身份差是觀眾產生興趣，吸引觀眾開始關懷人物的命運。在此基礎上，馬斯內通過對劇情的設置、場景的安排，使女主人公的歌劇形象在一個又一個矛盾沖突與內心的情感糾葛中通過各種音樂手段，使其歌劇形象被一層層的揭露出來。

在曼儂淳樸的音樂形象上，馬斯內通過對曼儂的心理刻畫以及通過對比、襯托等方式，細致地刻畫了一個初次旅行的擁有超凡魅力的農村小姑娘形象。第一幕的第四場，伴隨著代表旅客們到站熱情、混亂、吵鬧形象的合唱曲后，音樂急轉直下，速度由Piu mosso（152拍每分鐘）轉變為Andantino（60拍每分鐘），節拍也從2/4拍轉為代表曼儂的3/8拍，由A調單簧管獨奏引出的猶豫般沁人心脾的旋律（譜例1），引人入勝。一方面表現美若天仙、羞答答的曼儂的出現，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另一方面描繪出曼儂初次離家，對陌生環境的好奇與忐忑的內心寫照，表現了曼儂音樂形象的天真與淳樸。

興奮的曼儂與表哥相認后迫不及待的向表哥唱出詠嘆調《我還在發愣》（ Je Suis encor tout etourdie 譜例2），這是對女主角基礎形象表現最為豐富的詠嘆調調。形象的刻畫了一個初來乍到、不諳世事的農村小姑娘對這次的旅行中所見所聞的好奇與興奮，描述了曼儂第一次旅行太過于興奮，希望表哥原諒自己的喋喋不休，完整的展現了一個天真、優雅、熱情、多變的農村小姑娘的音樂形象。

這首詠嘆調馬斯內運用了他獨有的法國式抒情的風格，具有強烈的詩情畫意的韻律感，表現了曼儂從開始訴說的小心翼翼到興奮的差點失控。此曲可分為四個部分：為自己的冒失請求諒解——對旅途見聞的驚奇——因為要去修道院的矛盾心情——再次為自己的冒失請求諒解。全曲的主要調性為F大調，節拍為6/8拍。該詠嘆調沒有引子部分，聲樂部分的直接進入體現出曼儂急迫，表現了她熱情開放的性格。

第一部分，為自己的冒失請求諒解，由三個樂句并變化重復一次組成。聲樂部分的旋律線條弱起向上進行，調性以在F自然大調的基礎上加入利地亞調式的因素，體現出一種漂浮不定的情緒（譜例2）。聲樂部分的匆忙進入，與伴奏和聲的增六度多次使用營造的緊張的音響效果，表現了曼儂的緊張與興奮，刻畫出優雅的音樂形象。值得注意的是，伴奏部分由小提琴走出的猶豫般的旋律（譜例1）與聲樂部分形成對位關系，可認為是曼儂的表哥面對這位第一見面，被她的美貌與優雅、熱情的談吐深深的吸引，馬斯內通過對位的方式細膩的刻畫了萊斯克內心的緊張，也從側面表現曼儂音樂形象的獨特魅力。

第二部分，對旅途見聞的驚嘆。經過兩小節的過渡，由短笛與雙簧管奏出前三十二分后附點的節奏鳥鳴般清脆的旋律，音樂的情緒轉入春光明媚、鳥語花香的田園場景。其結構為3+2+4+4+2小節的五個樂句的非方整性結構，且詠敘性的吟唱中加入少許宣敘性因素，易于表現曼儂的興奮與語無倫次。隨著情緒的高漲調式調性多次變化，由最初的F大調-D大調-降A大調-d小調呈開放性，為第三部分做鋪墊。當唱到那些村莊、森林、原野以及年輕和老年的旅客，發現自己過于激動，急忙連忙道歉說這個她的第一次旅行，旋律的進行，在唱到“啊，我的表哥”進行了增六度、小七度的跳進與裝飾音的使用（譜例3），表現了曼儂對這趟旅行滿懷的激情，所有事物都使她出神，描繪了一個熱情、充滿青春活力的曼儂的音樂形象。

第三部分，即將要去修道院復雜的心情。隨著伴奏音型中波音的加入，曼儂的聲樂部分低低的吟唱出自己心中莫名的憂傷，片刻之后情緒又回到歡快的氣氛，而后突然的狂笑與快活起來（譜例3），音樂的情緒到達全曲最高潮，險些失控，在萊克斯的制止下樂段在大笑中結束。表現了曼儂對美妙世界的渴望與對將要去修道院內心的糾結。但最后愉快的心情還是戰勝了那一次憂傷，形象的刻畫了曼儂多變的音樂形象。

第四部分，再次為自己的冒失請求諒解。該樂段為第一個樂段的再現，調性的回歸、旋律的再現，使整首詠嘆調完整的結束在主和弦上，呈收攏性結構。增加了詠嘆調的完整性。

全曲用濃郁的韻律感，詩情畫意的歌詞，抑揚頓挫的的斷句，完整的表現了曼儂初來乍到，所有事物都能讓她振奮的農村小姑娘形象。先是很慎重的用心敘述，中途的突然狂笑與快活起來。這樣的情緒變化，預示了后來一心一意為愛情付出的她，卻又突然像娼妓般追求享樂的矛盾性格，而曼儂的魅力就在這種性格上。

曼儂的多變的形象還表現在，與格里歐騎士一見鐘情后兩人迅速的私奔去巴黎。第三幕，第一場相愛的他們在巴黎過著甜蜜的二人世界，但是好景不長，曼儂的表哥和喬裝打扮的貴族布列替尼跟隨到了巴黎。在他倆的挑唆與布列替尼的誘惑之下，曼儂在格里歐去寄信獨自留在房間里內心苦苦的掙扎，為財富與享樂而心動，發覺自己對格里歐的唉已經開始厭倦，悲嘆自己意志是那么的薄弱。決心要與這貧窮卻幸福的生活告別，唱到《再見，我們的小餐桌》（ adieu， notre petite table 譜例4），該曲較為簡短，為復樂段曲式，甚緩板，g小調，4/4拍。此曲采用的4/4拍是馬斯內在為曼儂所寫的七首詠嘆調中唯一的一首四拍子的歌曲。4/4拍易于抒發悲傷的不舍之情。伴奏由弦樂組樂器柱式和弦構成，烘托出壓抑的情緒。這是這部歌劇中最著名的、充滿悲傷之情的詠嘆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