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執政4年,特朗普將不同價值觀之間的碰撞演變成了文明與野蠻之間的撕裂。
對于那些堅定支持特朗普的人(俗稱“川粉”),真想問他們一個問題:特朗普要做什么、說什么,才能讓你們不再支持他?
他們似乎不敢思考、更不敢回答這樣的問題,因為他們只要一回答,大概率會被人馬上找出特朗普做過他們表示一定會反對的事,或者說過他們表示會反對的話。難怪有人一針見血地指出,不可能因為特朗普做錯什么、說錯什么就會讓川粉不再支持他,恰恰相反,是因為他什么都做錯、什么都說錯,讓川粉們有一種認同感而支持他。
沒有哪屆美國總統大選像今年這樣撕裂。撕裂發生在每一個族群和社區中,甚至蔓延到了很多朋友和家人之間。作為觀察者,筆者深刻感受到這種撕裂無法彌合——它是圍繞著是否尊重科學和事實的撕裂。作為對特朗普一系列匪夷所思的行為有著清晰觀察和思考的一方,尋求主動彌合意味著向愚昧和非理性妥協。執政四年,特朗普始終站在科學和事實對立面,他對(加?。┻@樣的撕裂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特朗普是種族主義者,他自己從不掩飾這一顯著傾向。但這一事實卻為很多川粉極力否認。這并不奇怪,很多否認特朗普是種族主義者的川粉,自己就是教科書式的種族主義者,他們否認特朗普是種族主義者,如同罪犯為同伙作證無罪。
特朗普的主要支持者,是受教育較低的白人,其中相當一部分是白人至上主義者。這些人以往受到“政治正確”的打壓,無法痛快表達種族主義。特朗普上臺之后,尤其是最后這一年,這些人越來越表現得肆無忌憚,甚至公然扛著納粹旗幟游行。特朗普對這些白人至上主義者,哪怕是被質問到腦門上,也不肯公開譴責,反而暗示他們待命鬧事。
很多華人川粉也從不吝表達歧視。因為這些歧視觀點和言論,許多華人一代移民會與接受美國教育的華人二代移民產生激烈的爭論,這種撕裂成為過去幾年海外網絡社區中的熱點。
種族主義的根源,是對歷史和科學的雙重否認。早期的種族主義學者,通過不完整甚至偽造的證據來證明黑人是劣等生物,包括歪曲非洲的考古發現,用違背科學的統計方法證明黑人智力低下等等。現在的一些種族主義者則是試圖掩蓋或美化種族主義歷史,比如說黑奴被從非洲運到美洲其實是造福了這些黑人,黑人普遍貧窮是因為自己不努力等等。特朗普表示,要將美國中小學教育中關于種族主義歷史的內容抹掉。
現代生物學已經明確,所謂的種族并沒有任何生物學意義,沒有一個絕對準確的指標可以將非洲裔、白人、亞裔劃分開來。族群在教育、經濟和文化方面的差異,更多是歷史和環境造成的。
宣揚種族主義,對極端種族主義者容忍和慫恿,為愈演愈烈的種族歧視行為和運動打開了大門。政府層面的鼓勵和縱容,則意味著大規模的種族主義暴力和人道危機可能重演。
美國是世界上醫學最先進的國家,包括基礎醫學、臨床醫學和公共衛生學,但新冠疫情讓美國成為全世界的笑話,不僅病例數和死亡人數全世界最高,而且既往讓全世界視為標桿的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FDA)和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CDC)不僅逐漸失去話語權,出了諸多幺蛾子。最顯著的,有FDA在沒有多少可靠臨床證據的前提下通過了羥氯喹和康復者血漿的緊急使用授權,以及CDC關于口罩和氣溶膠傳播意見的朝令夕改。以前那個將循證醫學視作生命和底線的FDA和CDC已經被特朗普徹底廢黜。

人類過去幾十年的醫學發展,伴隨著循證醫學逐漸成為主流。循證醫學的方法,加上遵循醫學科學規律的專家和機構,能最大限度保證我們在藥物的有效性和風險之間做出最合適的選擇。但循證醫學的主流地位其實很脆弱,總有人想要詆毀它、推翻它、逾越它。
特朗普作為醫學門外漢,自認比誰都懂醫學、懂病毒,在疫情緊急關頭還要時時處處和專家搶風頭。這樣的人幾乎不可能做出靠譜的判斷,給出靠譜的建議。他未必是要有意針對性地反對循證醫學(實際上他不太可能知道循證醫學是什么),只不過是秉承一貫的反科學主張,讓他成為當前循證醫學的頭號敵人。
有些川粉是醫生,實際上比特朗普要懂循證醫學,但因為對特朗普的無條件崇拜,也放棄了醫學原則,對證據選擇性偏信和放棄。這實在對不起他們所受的教育。
疫情發展至今,人們沒有因為聽信特朗普而繼續大范圍使用無效的羥氯喹來預防和治療新冠肺炎,也沒有多少人因聽信他而直接照射紫外線、注射消毒水,是因為醫學常識尚存。但撕裂已經造成,特朗普對那些權威機構的嚴重破壞,可能需要后來幾代人的修復。
反對與支持特朗普的第二個分界線,是人們還能否擁有安全的醫療和公共衛生。

“美國退出《巴黎協定》”上了中國微博熱搜首位,這是因為美國將成為踐踏奧巴馬親自促成簽訂的、人類攜手共同捍衛自己明天的這份協議的第一個國家。
特朗普從來沒有掩飾過對氣候危機的不屑,不管是他當選前還是當選后,私底下還是公開場合。他當然也不會思考,作為美國總統公開否定氣候危機,宣布退出旨在緩解氣候危機的國際協定會有什么后果。
川粉在這個問題上當然是緊跟特朗普。既然緊跟,自然要擁抱那些懷疑氣候危機的陰謀論,對環保人士咬牙切齒,包括對瑞典環保少女桑伯格。有一些川粉,一口咬定桑伯格和受桑伯格鼓舞參與氣候變化應對活動的青年人是受“白左”的利用,無視人家是自我學習之后的自發行為。
氣候危機當然并非如川普所說的那樣,“科學未必知道”“天氣還會涼回去”。對于全世界97%的氣候專家來說(另外的3%被發現大多存在造假或研究設計問題),氣候危機已經像一列迎面開來的火車,就算現在剎車都已經來不及,需要趕緊跳軌。哪怕從橋上跳進旁邊的河里,也要趕緊跳。盡管公眾未必能感受到如此緊迫,但放在氣候變化本身的規律中,這個比喻并不夸張。
特朗普對氣候危機的否定方式,是面對飛馳而來的火車,要人們再等一等,他幻想火車或許會倒回去。
支持特朗普與否,意味著是否愿意保護下一代的生存環境。
顯然,特朗普執政四年所做的破壞,遠不止于這幾項。
4年前特朗普剛上臺時,撕裂已經顯示——他正是憑借這種撕裂而上位。彼時,人們會把這種撕裂看成是純粹的、不同價值觀之間的碰撞;但歷經這4年,這種撕裂已經發生了質變。如果我們認真分析,會發現特朗普依賴并進一步加劇的,是文明與野蠻之間的撕裂。
如何彌合這一撕裂?這將是未來留給美國乃至于全世界的一個課題。(綜合整理報道)(編輯/小文)
海外星云 2020年1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