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本溯源 只為一杯放心奶

文│趙慧秋 谷粟琨 張蘭峰（河北省奶源工作總站） 李欣（石家莊天泉良種奶牛有限公司） 甄理（河北省農業農村廳）崔明江（河北省畜牧工作總站）

奶業振興需消費拉動，消費增長需質量先行，質量安全是奶業發展的根本命脈。牛奶能不能喝，國產牛奶能不能放心喝，這是消費者曾經抑或現在依然存在的一個困惑。乳品質量安全追溯體系可將消費信心、行業自律、政府監管三者緊密聯結，助力構建推升奶業內需的穩固金三角。為探尋我國乳品質量安全追溯體系建設現狀及存在問題，筆者走訪了黑龍江省、寧夏回族自治區兩地，對涉及生鮮乳質量安全監管、奶牛養殖信息化管理和質量安全追溯等乳品質量安全的關鍵環節進行了調研。

一、黑龍江嚴控生產收購，監督規范處置

黑龍江省是奶業強省，奶牛存欄量、乳制品加工能力、奶粉產量均居全國首位。2019年，黑龍江省奶牛存欄108萬頭，生鮮乳產量465萬噸，乳制品加工企業達75家，其中規模以上企業53家。筆者重點調研了黑龍江省生鮮乳質量安全監測、不合格生鮮乳規范處置等。

1.四項舉措確保生鮮乳生產收購環節質量安全。一是所有牧場必須建立完善養殖檔案，包括飼料獸藥出入庫、防疫診療記錄等，為生鮮乳質量安全全程追溯提供依據。

二是加強生鮮乳收購站標準化建設，實施全覆蓋現場檢查，對不達標的限期整改，對整改不合格的堅決取締，2020年黑龍江省關停并注銷約40家生鮮乳收購站。

三是嚴格生鮮乳收購和運輸許可，遵照農業農村部要求，本著“誰許可、誰監督、誰負責”的原則，通過全國生鮮乳收購站運輸車監督管理系統，對生鮮乳收購和運輸實行網上申報、現場審核、在線發證，嚴格執行持證經營。

四是持續加大質量安全抽檢頻次，2020年黑龍江省共完成了1300多批次國家級和400余批次省級生鮮乳質量安全風險監測工作。監測主要指標包括：β-內酰胺酶、砷、磺胺類（14種）、亞硝酸鹽，抽檢合格率達到100%。

2.三步流程落實不達標的生鮮乳規范處置。不達標生鮮乳二次流入市場會造成生鮮乳質量安全風險隱患。對乳制品加工企業檢測出的不達標生鮮乳，黑龍江省實行三步規范處置方式。一是乳制品加工企業第一時間通知當地農業主管部門到廠；二是官方駐廠第三方檢測機構對異常生鮮乳進行復檢；三是復檢無異議后，在農業主管部門監督下，將不合格生鮮乳排放入乳企污水處理系統或添加食用色素后由養殖場拉回飼喂犢牛。

3.兩個范圍界定不清晰，影響違規收購運輸生鮮乳查處能效。筆者在考察中發現，生鮮乳收購站許可證和生鮮乳運輸車準運證的發放主體對收購范圍和運輸范圍如何界定沒有統一認識，證件填錄不夠規范，這是各省普遍存在的問題。兩個范圍界定不清晰，就會導致跨區域收購、運輸生鮮乳行政許可和監管執法的責權不明，直接影響對違規收購、運輸生鮮乳的查處能效。此外，針對“放管服”改革和“證照分離”要求，各省（區）奶業審批監管工作體系均有較大調整，奶業主管部門與行政審批部門之間職責分工有待明確，具體業務流程有待規范，一些地區仍存在審批人員業務不熟、審批與監管銜接不暢、站車證照逾期等問題。

二、寧夏回族自治區牧場智能化管理一流，安全追溯系統仍須完善

寧夏回族自治區奶牛養殖規模化、智能化水平國內領先，現有奶牛養殖場276家，多為3000頭以上規模牧場，99%配備了牧場智能化管理軟件，2019年成母牛年均單產8.5噸，高出全國平均水平1噸，牛奶各項質量標準超過歐盟標準，成為全國優質奶源基地標桿。2020年8月，筆者赴寧夏回族自治區銀川市、吳忠市兩地，考察了兩地奶牛在養殖環節的生鮮乳質量安全管控狀況。

1.先進的社會智能牧場，低效的質量追溯方式。駿華牧業位于銀川市，現存欄奶牛9000頭，成母牛比例達到52%，飼養管理智能化設施設備齊全。在乳品質量安全管控方面，主要依靠規范生產管理和強大自檢體系避免出現質量安全風險，而一旦發生質量安全問題則只能人工逐項追查記錄，費工費時，容易疏漏。據該企業負責人介紹，該企業曾經出現過質量安全問題，經過全面追溯排查后，最終確定為青貯飼料霉變所致。負責人認為，目前駿華牧業對獸藥的使用較為規范嚴格，但飼料使用、奶廳及牛舍管理等三方面追溯體系有待完善。

2.乳企高端自有牧場，追溯難以復制推廣。吳忠優然牧業是伊利集團的自有智能牧場，存欄奶牛5000頭，日交奶量在90噸左右，平均日單產達39.5千克。該牧場在飼料、獸藥的使用管理方面，采用集團自主開發的ERP系統，該系統功能強大、信息聯動復雜，所有物料的采購編碼是系統內的惟一識別碼，在進行質量安全追溯時，可實現快速篩查，準確追溯。但該系統運行維護成本高，操作難度大，對企業實力和信息員數量、素質和操作能力都有較高要求，難以大面積推廣復制。

三、建議

筆者通過走訪調研，了解到了我國十分重視乳品質量安全，對標國際一流標準，不斷完善國標、企標、團標，以標準升級帶動產業升級。每年組織生鮮乳質量安全整治行動，對生鮮乳收購站進行“飛行抽檢”和“全覆蓋”檢測。同時，引導養殖場持續提升管理水平，從根本上減少質量安全事故發生隱患。要求生鮮乳收購站和乳企嚴格落實出站批批自檢和入廠批批檢測，堅決阻斷不達標生鮮乳入廠加工。全國三聚氰胺等違禁添加物抽檢合格率已連續12年保持100%。為了構建更加完善的監管體系和追溯體系，針對走訪調研中發現的問題，筆者提出如下建議：

一是針對生鮮乳收購站收購范圍和運輸車運輸范圍界定不清晰的問題，建議國家行業主管部門盡快研究，明確生鮮乳收購站各類開辦主體的收購范圍界定標準及應具備的條件，以及各類運輸車所有者的運輸范圍界定標準及應具備的條件，用統一標準帶動規范運行，明確責權，避免在處置跨區收購和運輸生鮮乳時，出現行政許可和監察的不作為、亂作為現象。

二是推動建設從牧場到餐桌的全產業鏈質量安全追溯信息系統。目前，養殖場對質量安全追溯不夠重視，手段過于簡單傳統，多數停留在人工追查紙質檔案和電子記錄的層面，數據的真實性和準確性難以保障，且追溯效率低下。基于養殖場智能化管理系統，配套物聯網質量安全信息采集、傳輸設備，開發建設政府監管部門可全程跟蹤的生鮮乳質量安全追溯體系。而后利用區塊鏈分布式存儲技術加入乳品生產、流通參與主體相關數字化信息，建成全產業鏈追溯信息系統，解決信息孤島問題，實現“一物一碼”全流程可追溯。追溯流程只有互聯網設備和程序控制，可最大限度降低數據傳輸中的人為干預，保證產品信息透明化、追溯及時性和高效性，提高消費者對產品質量的信心。

三是規范不合格生鮮乳處置程序。目前，國內入廠檢測不達標的生鮮乳去向追蹤和處置機制尚不完善，是生鮮乳質量安全監管薄弱環節，這類生鮮乳重新流入市場風險較大。因此，建議借鑒黑龍江省處置做法，盡快建立不達標生鮮乳去向追蹤和處置機制。要細分不達標生鮮乳類型，對含違禁添加物、不符合國標安全指標、不符合國標質量指標、符合國標但不符合企標的生鮮乳，按照信息報告、追溯核查、規范處置、留存檔案等程序完成分類處置。

2020年下半年奶源相對緊缺，個別區域出現了私收散奶和高價搶奶行為，擾亂了正常生鮮乳購銷秩序。因此，盡快建立政府相關部門可全程參與跟蹤不達標生鮮乳流向，監督乳企與養殖場規范處置的乳品質量安全追溯信息系統是奶業健康可持續高質量發展的現實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