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回春

序

“啪！——”驚堂木響。

話說國慶假長，胡糊與熊卓宇為尋神鬼行蹤，又打算四處閑逛。雙方父母本是好友，商議后特將二人送至四川小城石泉鎮(zhèn)，由胡糊姥姥看管。

一路西行，到姥姥家已是傍晚時分。簡單洗漱后，胡糊與熊卓宇便準備上床休息。二人臥室正對樓下竹林，風吹過處，簌簌之聲宛如洞簫。胡糊與熊卓宇打鬧兩句，很快便呼吸沉沉。似睡非睡之際，一只紙鶴突然落在了胡糊的枕頭上。

“有禮了，”紙鶴扇了扇翅膀，“得知二位蒞臨，拂云叟特命我領(lǐng)二位赴‘山之阿’酒家一聚！”

一

還沒等胡糊和熊卓宇反應過來，紙鶴翅膀一震，竟四兩撥千斤將胡糊和熊卓宇扇到了空中，再落下時兩人僅有寸許大小。胡糊與熊卓宇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只能緊緊抱住紙鶴脖子。只聽“嗖”的一聲，紙鶴便馱著二人沖向了客廳中的山水圖。

“啊啊啊——”

糊糊與熊卓宇再睜眼時，畫中山水已經(jīng)活了過來，胯下的紙鶴也變成了身穿白衣的童子，正恭恭敬敬立在一旁。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胡糊仰天大笑，奈何山間寂靜，后半句話自然也不好意思再說了。

“二位這邊請。”白衣童子指了指山頂層層疊疊的樹林，“‘山之阿’酒家就在那里。”

胡糊和熊卓宇順著童子手指望去，只見古色古香的木樓露出了一角，門口大紅的燈籠正飄搖在山風中……

“哎！麻煩讓一讓！”

兩人身后——戴著厚重蘑菇帽的矮人劍客，吸著長煙斗的巨樹人，站在水球里的美人魚……正表情肅穆地等待通過。

二

胡糊和熊卓宇對視一眼，不知這山中有何盛事。兩人趕緊開道，奮力朝山頂走去。約莫一頓飯工夫，就抵達了“山之阿”酒家。店外，山風愈加凄厲，星星點點的雨水砸了下來。

“諸位！”半空中，一個扎著白胡子小辮兒的老頭兒突然出現(xiàn)了，“老朽圓雀在此代山君感謝大家伙兒了！山君生病數(shù)年，年年調(diào)理大會各位都準時出席……此情此意，老朽必將銘記于心。別的不敢擔保，諸位要是累了乏了，想來‘山之阿’喝上一杯，那絕對沒有問題！”

“好！好！”眾人大叫起來，胡糊和熊卓宇也混在其中亂吼了幾聲。

“今年，老朽更是有幸請到了胡糊先生和熊卓宇先生蒞臨大會！”自稱圓雀的老頭兒朝人群中指了指，“諸位想必聽過魁星山琴翁和斧翁合葬之事，那便是這二位先生的功勞！”

“嚯！少年英雄！”

“呀！年少有為！”

“久仰久仰！”

“幸會幸會！”

精怪們此起彼伏地朝胡糊和熊卓宇致意。

“因此，老朽也想請二位救救山君！”圓雀拱手就是一個長揖。

三

“哎？”胡糊和熊卓宇驚叫道。

“二位不必謙虛！”圓雀語氣沉痛，“實不相瞞！老朽也是走投無路這才將二位請到了畫境中來！雖說人怪殊途，但傳說多有人類相助精怪的故事，老朽也時常猜測這人類有何神通……誰知在這當口，二位就來了石泉鎮(zhèn)，豈不是天助我也？！”

“啊？這個這個……”

“嗨！我真是老糊涂了！”圓雀拍了拍腦袋，“這看病看病，不看到病人怎么看病？”

圓雀說完打了一聲唿哨，一只全身散發(fā)著火焰的豹子就從后堂走了出來。

火焰豹拉著一輛用玉蘭和月桂裝飾而成的木車，躺在木車上的女子應該就是圓雀所說的山君了——她穿著木蓮織成的上衣，每一片葉子都在火光的映襯下閃爍著綠瑩瑩的幽光。她頭上斜插著石蘭花做成的流蘇，腰上點綴著綠色的杜衡葉腰帶，女蘿編成的長裙瀑布似的從葉間流了出來。此刻，她桃花似的面頰上一雙眼睛正微微閉著，仿佛正在做一個長久的甜美的夢。

“二位，在下為山君調(diào)理多年，始終不見起色，但這治療方案還容在下介紹一番……”圓雀說著長長地嘆了口氣，“說來慚愧！在下乃是扁鵲的后人……”

“扁鵲是人，你怎么……唔唔唔……”胡糊被熊卓宇捂住了嘴巴。

四

“先祖曾說上醫(yī)治未病①，可在下遇到山君時，山君之疾已經(jīng)深入五臟六腑了。”圓雀搖了搖圓圓的腦袋，“于是在下先后開了這幾服藥——”

“第一服是‘霽月丸’，用的是三錢上弦月光，五分更深露重，一兩湖上清風。”圓雀打開了隨身攜帶的葫蘆，薄紗似的藤蔓便從葫蘆口攀爬出來，“此藥可通心結(jié)，定心神，除心魔。”

“唔！好舒服啊！”胡糊深吸一口氣，“想到作業(yè)……也沒什么好煩的了。”

“誰知山君服用之后精神愈發(fā)萎靡！”圓雀痛心疾首地跺了跺腳，“我趕緊換上‘逍遙散’，此藥稱野馬塵埃數(shù)升，取南冥鯤鵬尾羽一支，細細研磨后，再加天池水調(diào)和而成，服后當神清志爽，無所掛礙。”

圓雀說著又搖了搖另一個葫蘆，一只奇怪的鳥就從葫蘆口飛了起來，“嗖”一聲從熊卓宇的胸腔穿行而過。

“其實我本來有點郁悶的，因為我媽送我上車的時候居然在偷笑！但我現(xiàn)在想通啦，一百年前沒有我媽和我，一百年后也沒有我媽和我，我還郁悶個什么呢？！”熊卓宇暗自感嘆。

“結(jié)果……山君服用之后竟然昏迷了！”圓雀搖了搖圓圓的身子，“于是我用上了祖?zhèn)髅厮帯艤绲ぁ∪∑刑崛~三張，星辰光一斗，以琉璃杵搗爛敷于七竅……然后……然后你們就看到了，山君再也沒醒過來了。唉，在下醫(yī)術(shù)不精！還請二位先生指點！”

五

“這……”

“胡先生不必緊張，”圓雀嘆了口氣，“老朽也知希望渺茫，只是想請胡先生再試一試。”

“要不送到醫(yī)院去？”熊卓宇小聲地建議道。

“人怪殊途，能看到我等的人類已經(jīng)少之又少。看到我等又無貪念的人類更是鳳毛麟角……”

“哎！”胡糊突然叫了起來，“人類有一種病叫植物人，跟山君的癥狀挺像的！我看到有新聞報道說這種病人也有可能被喚醒的！”

“怎么喚醒！？”

“也許是心愿，也許是親人，反正就得是她心里的某個念想才行。”

“我想起來了！”圓雀手舞足蹈地叫起來，“多年前山君曾為一事晝夜難安。她病倒之前本有一封信想要送出去，但好像又顧慮重重……山君無親戚朋友，也許……也許收到信的那個人能喚醒她！”

“轟隆隆——”圓雀剛說完，整個大廳響徹了滾滾的雷聲，狂暴的山風夾雜著憤怒的大雨呼嘯著闖了進來。

“啊！好大的風啊！”胡糊尖叫著從床上翻滾下來。

“嘁！真有你的。”熊卓宇啃著玉米棒子，“我用這搪瓷盆子在你耳朵邊敲累了你都沒醒！”

“原來是夢……”胡糊抓了抓頭發(fā)，一個木盒不知怎么的就抓在了手上。木盒中有短箋一封，上書——

“胡、熊先生敬啟：

得先生指引，山君心病已愈，圓雀特奉家傳玉佩為謝禮，我畫境正值多事之秋，還望二位多多看顧。

圓雀頓首！”

短箋下是玉佩一個，兩邊鏤的是兩只形態(tài)各異的山雀，正中刻著四個字，竟是“妙手回春”……

“啪！——”驚堂木響。

若有人兮山之阿，夜半曾作斷腸歌。

無有掛礙是掛礙，妙手回春桂婆娑。

各位看官，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作者分享時刻

小朋友們，你們知道屈原筆下的山鬼嗎？在本期故事中，我以山鬼為原型創(chuàng)作了山君的形象，和大家分享了一個“心病還須心藥醫(yī)”的故事。想知道胡糊和熊卓宇還會在畫境中經(jīng)歷何等奇事嗎？下期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