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耳”

蘇芃，文學博士，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碩士生導師。

耳朵是人與動物主要的聽覺和位覺器官，不僅能辨別聲音，還能辨別方位，維持身體的平衡。耳朵和眼睛的分工不同，聽覺不如視覺直接，自古就有“耳聞不如目見”之說，現在我們還說“百聞不如一見”，意思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當然，在實際生活中，聽覺也是相當重要。

古人將聽力靈敏稱作“聰耳”。想要擁有一對“聰耳”可不簡單，在《孫子兵法》中有句話，“聞雷霆不為聰耳”，意思是說，能夠聽到雷霆的聲音，不能算是聽力好，因為雷霆的聲音太大了，正常人誰都可以聽得到。

“聰”字在金文中寫作“" " "”，用圓圈表示耳朵通暢，聽覺靈敏，后來演變成了形聲字“聰”，讀悤（cōnɡ）的音，再簡化成了“聰”。聰指聽力好，明指視力好，合起來叫“聰明”，用以形容視聽敏銳，智力發達，我們至今還很常用。

人的感覺是古今如一的，因此今天大家熟知的與耳朵有關的詞語，很多都很古老，有的在兩千多年前就產生了。

古老的“耳朵”

耳提面命

“耳提面命”，指不斷教導，嚴格要求。這個詞最早見于《詩經》，原文是“匪面命之，言提其耳”。匪是“不”的意思，這句話是說，不但要當面教導你，還要拎著你的耳朵講給你聽。

《詩經》是我國最早的一部詩歌總集，收錄了西周初年至春秋中葉的300多首詩歌。

隔墻有耳

“隔墻有耳”，這個詞非常古老，同樣出自《詩經》：“君子無易由言，耳屬于垣（yuán）。”君子是指作者的父親，易是輕易，屬是接觸，垣指矮墻，這句話是說：“父親您不要輕易說話，有耳朵貼在墻邊聽著呢。”這個詞也用作“墻有耳”“屬垣有耳”“壁有耳”等等。在進行一些秘密的談話時，可一定要當心隔墻有耳喲。

忠言逆耳利于行

“忠言逆耳利于行”，是說忠信正直的勸告聽起來雖然不舒服，但對做事卻有好處。這句話在《史記》中就已經出現了。話說秦朝末年，劉邦率領軍隊打敗了秦軍，攻占了秦的都城咸陽。他來到秦的宮殿，發現宮中琳瑯滿目，有各種金銀財寶，還有數以千計的后宮佳麗，他想留居宮中不走了。樊噲和張良先后來勸諫，張良說秦之所以亡國，就是因為秦王昏庸無道，如果入了咸陽就貪圖享樂，那與秦王有什么區別？于是劉邦聽從了逆耳忠言，帶領軍隊離開咸陽，駐扎到了城外的霸上①。

福氣滿滿的“大耳朵”

在古代以及現代不少民族的信仰中，認為耳朵大、耳垂大的人會心胸開闊，是有富貴的長相，我們經常看到佛教寺院的塑像，各類佛像、菩薩像多是大耳垂肩，這也是民間信仰的折射。

歷史上有名的大耳朵是三國時期蜀國的開國皇帝劉備，《三國志》記載他“身長七尺五寸，垂手下膝，顧自見其耳”，這是說他身材高大，胳膊很長，手可以觸摸到膝蓋，耳朵也很大，自己都能看見自己的耳朵。因此三國時期，劉備就有個外號，叫“大耳兒”。《后漢書》記載呂布被曹操擒獲后，曾氣憤地大罵劉備：“大耳兒最叵（pǒ）信。”叵就是“不”“不可”的意思。可見當時劉備的綽（chuò）號就是“大耳兒”。

除了劉備，先秦的老子據傳也是大耳朵，所以老子姓李名耳，字聃（dān），聃是耳朵很長的意思。

有些少數民族以耳大為美，會通過戴耳環等飾品，把耳垂拉長，自古就有這種風俗，古書中記載叫“儋（dān）耳”，《山海經》中有“儋耳之國”，這個國家的人都是耳大垂肩。今天海南的儋州市，古代就叫“儋耳”，蘇東坡曾經被貶謫（zhé）至此，被稱為“儋耳翁”。至今在泰國北部還有一個族群，族里的女性從小在耳垂穿洞，然后佩戴耳環，隨著年齡增長，耳垂會慢慢擴大，以大耳為美。

耳朵有關的詞語非常豐富，除了我們今天講的，大家想一想還有哪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