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生地產集團 李晨暉
如何實現欠發達地區的發展乃至對發達地區的趕超,是經濟學尤其是發展經濟學所關注的一個重要問題。從分工深化的視角來看,欠發達地區的產業發展路徑至少在兩方面受到影響:一方面,隨著欠發達地區自身經濟的發展,產業分工程度不斷深化,欠發達地區的產業政策應隨自身分工深化的現狀而進行相應調整;另一方面,由于地區經濟發展不均衡以及區域分工深化的存在,欠發達地區同時還面臨著承接發達地區產業轉移的機遇和挑戰,如何構建良好的產業發展環境以更好地承接來自發達地區的產業轉移成為欠發達地區產業政策的一個重要思考點。
廣東作為中國的經濟大省,地區生產總值連續多年位居全國首位,2018年生產總值近10萬億元,但廣東省各城市之間發展的差距和不平衡也日益得到關注。不僅要優化和提升灣區城市群的發展,而且要推動和促進粵東西北振興發展。《廣東省新型城鎮化規劃(2016—2020年)》指出,按照城市群的發展規劃,廣東未來要構建三大新型都市區和建設珠三角世界級城市群,充分發揮珠三角城市群以及廣州、深圳、珠海等重點城市的帶動引領作用,構建“廣佛肇+清遠、云浮、韶關”“深莞惠+河源、汕尾”“珠中江+陽江”三大新型都市區。
2019年2月,我國正式發布《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粵港澳大灣區發展將迎來新的歷史機遇和挑戰?;浉郯拇鬄硡^的各城市之間、產業之間是有梯度的,相互之間協同互補、彼此促進。在產業布局方面,內地城市彌補港澳地區的“工業空心化”,港澳地區反哺內地城市,促進珠三角城市的制造業出口;同時,珠三角核心城市與兩翼的城市實現協同發展:廣州的先進制造業和高端服務業與佛山的產業基礎互補,深圳的高新技術產業可以向東莞及惠州區域進行外溢協同,珠海的高端制造業與中山的專業市場基地進行產業互補等。
在灣區經濟政策和歷史發展機遇下,灣區城市應充分發揮各自產業優勢及區域協同作用,以創新為主導實現產業優化升級,推動灣區帶動本區域內的其他城市集群,資源互補,重塑產業發展路徑,實現經濟新的增長極。本文以分工深化機理,從經濟潛力、產業特征分布和集群影響機制等角度,深入分析廣東各城市集群的發展現狀及趨勢,對欠發達地區產業發展的路徑和發達地區的產業發展變化進行實證研究,探索城市集群和區域經濟的發展策略。
1.國外的研究。
自亞當·斯密在《國富論》中第一次系統地論述分工,分工理論就成為經濟學界所關注的一個重要問題。事實上,亞當·斯密的分工更多強調的是勞動的專門化,因為勞動的專門化能提高勞動者的技巧和熟練程度從而提高經濟效率。勞動分工的深化,不僅包括分工專業化,還包括分工多樣化。對于一個特定的區域而言,分工在專業化和多樣化方面的深化還形成了該區域產業發展的技術外部性,從而對產業發展產生不同程度的影響。
馬歇爾(Marshall)認為同一產業的企業在某個地區集聚所形成的專業化分工能促進該產業企業之間的技術和知識溢出(Jacobs,1969),從而促進地區經濟增長。其觀點經阿羅(Arrow)和羅默(Romer)模型化后被學術界稱為馬歇爾外部性。雅各布斯(Jacobs)則認為重要的知識溢出往往來自于產業之外,互補知識、差異性和分工多樣化更有助于創新,因此更能帶動區域經濟增長,此即雅各布斯外部性(Glaeser et al.,1992)。
現有從產業分工深化或者說專業化及多樣化視角對城市產業發展進行研究的文獻并不少見。格萊澤(Glaeser)利用美國1956~1987年170個城市的典型行業數據,發現由于雅各布斯外部性的存在,多樣化的產業結構能夠促進就業增長(Duranton & Puga,2001)。Duranton和Puga(2001)構建過程創新動態一般均衡模型后發現,綜合性城市更適合產品生命周期的早期階段,專業化的城市環境則更適合產品發展的成熟階段。弗里奇(Fritsch)的研究發現,過高的專業化程度或者多樣化程度都會導致區域創新的低效率,之后產業專業化對區域創新績效影響呈倒“U”型(博文廣,2007)。
以2018年度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羅默為代表的經濟學家對創新的經濟效應給予了充分論證。新增長理論認為,知識應被視作經濟增長的內生變量,知識溢出所產生的外部經濟效應是生產率提高和經濟增長的關鍵因素,也是區域經濟集群化發展的基礎。巨型發展區帶來的城市群形態的網絡化、多層級的中心地化,在一定程度上是對傳統經典的都市圈、城市群理論的深化和發展。遵循單一城市發育發展—大都市規模的形成—相鄰大都市區域的擴張—多個城市支撐的現代城市群—多中心的區型發展區這個基本軌跡,是從芝加哥學派衍生出的空間多向擴張理論到衛星城理論、新城理論、田園城市理論以及彼得霍爾的基于歐洲的多中心大都市理論等,在城市與區域規劃中的具體運用和實踐。
2.國內學者的成果。
近年來,國內學者從分工深化的視角對我國城市的發展也做了大量實證性研究。博文廣(2007)在檢驗我國29個省25個產業的面板數據后發現,在全國樣本范圍內,專業化水平與產業增長之間存在負向關系,多樣化與產業增長存在非線性關系,而且不同性質和不同地區的產業,其多樣化的增長效應不盡相同。李金滟和宋德勇(2008)根據2003~2005年中國284個地級單位的面板數據進行研究后,發現現階段多樣化的產業結構更能促進經濟集聚。吳三忙和李善同(2011)的研究表明,在全國樣本范圍內,專業化對制造業增長的影響為負,而多樣化的產業環境有利于制造業的增長;在分地區、分產業的分析中,專業化和多樣化對不同地區、不同類型的制造業增長的影響存在顯著差異。孫曉華和周玲玲(2013)的實證研究結果表明:對于不同規模的城市來說,多樣化和專業化對地區經濟增長具有不同的影響; 在特大型城市中,多樣化對經濟增長存在顯著的正效應,專業化的影響較弱;在大、中、小型城市的經濟發展中,專業化起著重要的推動作用,而產業多樣化則給中小型城市的經濟增長造成了一定阻礙。李程驊和黃南(2018)的研究發現:多中心巨型城市區域主要是針對主城、中心城市存在的功能過度集中問題,通過有效的疏散和平衡作用,來解決無序發展、快速膨脹、資源浪費的城市病問題,為現代城市規劃走出單中心的思維定勢、促進大空間的網絡化,多核心大都市區、多中心城市區域等的建設,提供了方向性的引導。
進入“十二五”之后,我國的區域發展主動順應城市群一體化的大趨勢,突出“組團發展”的城市群戰略規劃加速取代原來的城市發展戰略規劃,以尋求解決相鄰城市之間的同質化競爭和日益加劇的大城市病等問題,更強調跨區域的城市、城鎮之間的協作與協同發展。
現有文獻從各種視角對區域發展中各城市的產業分工深化進行了研究,盡管在分工深化對產業發展的作用上的認識并不一致,但現有研究認為,由于技術外部性的存在,產業分工深化形成技術外溢作用,多樣化和專業化分工對各城市產業發展造成各種不同的影響,從而將分工深化的視角引入對城市產業發展的研究中來。然而,現有研究中,從分工深化視角下對欠發達地區城市的產業發展路徑進行實證分析的文獻不多。事實上,欠發達地區城市由于自身分工深化環境不同,分工深化對其產業發展的路徑影響也呈現出自身的特點,從這一視角對其進行實證研究也有助于更深入地認識和改進欠發達地區的產業發展規劃。
對于欠發達地區而言,在產業分工不斷深化的背景下,其產業發展所受到的影響主要是來自專業化分工(馬歇爾外部性)還是來自多樣化分工(雅各布斯外部性)?欠發達地區和發達地區的產業發展中所受到的不同方向的分工深化的影響有何不同?欠發達地區應如何調整自身的產業政策?或者,在分工深化的視角下,欠發達地區應如何選擇專業化還是多樣化的產業發展路徑?城市集群中各城市發展如何協同產業調整方向,才能更好符合發展趨勢,實現新的增長極?本文嘗試就這些問題進行解答。
在區域經濟一體化趨勢中,城市間的發展不平衡、欠發達地區與發達地區存在的差距,直觀來講就在于欠發達地區的生產率水平較低,而這種更低的生產率水平意味著欠發達地區需要用更多的人工才能獲得相對應的產出。在這些欠發達的地區,占據經濟主體位置的往往是傳統的、落后的農業部門,工業部門的發展非常不足。因此,欠發達地區的產業發展呈現出自己的特點,也面臨著種種的問題與挑戰。
從要素稟賦和資源的角度來看,欠發達地區也有自己的優勢,如很多欠發達地區的資源相對豐富,也擁有較豐富的勞動力資源,其產業發展過程中往往從自身的優勢出發,按照要素稟賦的比較優勢進行生產。這樣,對欠發達地區而言,其產業發展尤其是制造業往往是依靠自身的礦產、地理、土地、水資源等建立起來的,其發展模式相對單一,造成制造業的結構較簡單。因此,從分工深化的角度來看,欠發達地區在發展初期分工專業化程度較高而多樣化程度較低。
從經濟學角度看城市群或都市圈的發展,重點是大區域內經濟活動的空間組織與資源要素的空間配置,更看重城市之間、城市與區域之間的集聚與擴散機制。因此,在區域經濟一體化格局內,除加強傳統的龍頭核心/首位城市引領效應外,構建多層級的副中心城市,優化資源配置手段和利益協調機制,探尋高效的政府和市場的協同方式,這將有助于從根本上破解大區域內的均衡發展、協調發展問題。
由于欠發達地區的工業發展相對比較落后,技術水平也處于較為落后的位置,具有較大的提升空間。區域經濟協同發展所帶來的產業外溢效應,發達城市的產業優化和轉移,為欠發達地區的城市帶來新的發展機遇,隨著某些特定的與其自身資源稟賦相適應的產業的較快發展,在這些產業中所積累的知識和技巧必然有助于市場主體生產技術的提升,從而提升了產業的生產效率,為此,本文提出假設1。
假設1:欠發達地區城市的工業生產效率隨其制造業專業化水平的提高而提高。
與自身資源和要素稟賦相適應的產業的快速發展將推動配套產業需求的提升。一方面,配套產業能從上下游對原有專業化水平較高的產業進行支持,以滿足這些產業的實際需求;另一方面,配套產業的發展也有助于欠發達地區實現從區域貿易購買相關產品轉為自己生產相關產品。隨著配套產業的技術水平的提高,地區的產業逐漸向多樣化方向深化發展,配套產業對相關產業形成較強的技術知識外溢作用,也有利于減少區域內需求產業對相關產品的搜尋成本以及低效率生產所帶來的效率損失,從而帶來整個產業的生產效率的提升。因此,本文提出假設2。
假設2:欠發達地區城市的工業生產效率隨制造業多樣化水平的提高而提高。
與欠發達地區城市相對應,發達地區城市的工業生產已經歷了較長時間的發展,技術水平相對較高,市場的配套發展體系較為完善,部分產業的發展已經進入成熟期,因此,專業化和多樣化水平的繼續提升對其生產效率的提升作用有限,規模報酬遞增的效應已經形成。對于發達地區而言,其生產的核心往往更需要注重要素的供給、信息技術的采用與更新,以及產品研發投入的增加等方面,而這些恰恰是生產服務業提供的。因此,可以預計,發達地區的工業生產效率與生產服務業的專業化水平有關,即假設3。
假設3:發達地區城市的工業生產效率隨生產服務業專業化水平的提高而提高。
粵港澳大灣區包括香港、澳門、廣州、深圳、珠海、佛山、惠州、東莞、中山、江門、肇慶,共11個城市,總面積5.6萬平方公里,2017年末總人口約7000萬人,是我國開放程度最高、經濟活力最強的區域和城市集群之一,是國家建設世界級城市群和參與全球競爭的重大戰略步驟?!盎浉郯拇鬄硡^”的規劃將更注重強調開放和融合,其主要任務在于消除灣區城市間的內部不均衡發展,促進城市之間的協同發展,為灣區提供新的發展戰略機遇。
在粵港澳大灣區的規劃建設中,香港、澳門以其國際化的優勢為廣東帶來發展樣本;珠三角城市集群深耕制造業多年,具備強大實體經濟實力和完善的體系,可借助粵港澳大灣區規劃,促進傳統制造向先進“智能制造”和 “工業4.0”目標快速前進。在灣區經濟背景下,珠三角城市集群之間的物流、信息流、資金流將以更快速度流通,促進灣區各城市的工業、制造業在人工智能方面的發展與提高。
但是,與其他發達灣區經濟相比,粵港澳大灣區內部發展仍存在一定短板:灣區內各城市經濟發展不平衡,香港、廣州、深圳三大城市經濟體量占粵港澳大灣區GDP總值的67%,遠遠領先于其他城市;佛山、東莞作為第二梯隊經濟實力逐步增強,但其他城市GDP占比相對較小,仍有一定差距。尤其是灣區城市的第三產業比重遠低于其他三大灣區水平,產業結構完善亟待升級;此外,灣區內各城市在競爭中存在互相制約,難以形成協同發展效應,城市間的資源整合、產業互補方面仍有待改進和加強。
廣東省尤其是珠三角城市在改革開放進程中取得了舉世矚目的發展成果。隨著中國加入WTO及香港、澳門回歸,珠三角城市的對外貿易經濟模式進一步深化。同時,珠三角城市的產業結構調整政策使得大灣區經濟與產業發展進一步融合,經濟協同發展領域由簡單的制造業拓展到金融、服務業、房地產等第三產業。根據《廣東統計年鑒》數據整理,廣東GDP在穩定增長的同時,產業結構也在不斷優化。2017年第三產業占全省GDP比重從2000年的44.1%上升到53.6%(見圖1、圖2)。

圖1 2000~2017年廣東省產業GDP構成資料來源:《廣東統計年鑒》。
從大灣區各城市2017年產業構成數據看(見圖1、圖2和表1),香港、澳門經濟主要以第三產業為主,占比超過92%以上,內地城市中,廣州則繼續發揮對外服務貿易中心作用,以服務業為主的第三產業占比超過71%;深圳除了高科技制造中心優勢外,金融、服務業、物流等第三產業的生產服務業也在全國占據重要地位,與香港互聯互通的優勢將助推兩地產業鏈整合與協作;佛山、東莞、惠州等作為新崛起的世界級制造業中心,將承擔著廣州、深圳制造業轉移的產業承接任務;地區生產總值較低的肇慶、江門等地區第一產業占比仍然較大。

圖2 2017年大灣區內地各城市產業構成資料來源:《廣東統計年鑒》。

表12017年粵港澳大灣區各城市產業結構 單位:%
資料來源:《廣東統計年鑒》。
1.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數據統計分析。
根據《廣東統計年鑒》數據統計,2017年珠三角城市工業增加值為25768.21億元(見圖3),深圳的領先優勢繼續擴大,實現工業增加值超過8000億元,占比超過33%。佛山發展迅速,實現工業增加值達4335億元,超過廣州排名第二,且除了其傳統的輕工業優勢外,機械設備等工業制造行業產業布局日漸合理。除了深圳、佛山、廣州和東莞外,其他珠三角城市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相比較還有較大差距和發展空間。

圖3 2017年珠三角城市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資料來源:《廣東統計年鑒》。
2.主要產業經濟數據統計分析。
2017年珠三角城市主要產業經濟統計數據見表2。

表22017年粵港澳大灣區內地9市主要產業行業增加值 單位:億元
資料來源:《廣東統計年鑒》。
其中,深圳在電子信息制造業遙遙領先,東莞、惠州排在之后,三座城市在產業鏈上形成有效互補;深圳的醫藥制造業也較為發達,以廣州、深圳作為中心輻射的醫藥制造業產業帶正在形成;廣州在汽車、醫藥制造行業中領先于其他城市,汽車制造業作為廣州市的傳統優勢產業,資源高度集中,同時醫藥制造業發展迅猛,成為廣州的產業經濟新增長點;佛山機械、裝備制造業增加值排在首位,地理區域相近的佛山—肇慶、江門已形成一定的產業集聚效應,未來將成為灣區城市先進制造業轉型升級的關鍵。
在生產服務業的核心——金融業方面,深圳行業增加值高居榜首,但與紐約、倫敦、香港、上海、北京等國內外金融中心城市相比仍然存在明顯差距,行業增加值僅相當于倫敦的1/3、紐約的1/7,金融業整體影響力和輻射力還有待提升。在粵港澳大灣區規劃中,深圳—香港將在金融服務方面發揮重要作用,推動建立深港兩地金融長效性合作機制、探索創新型金融市場。
3.灣區各城市優勢產業分析。
從對灣區各城市產業結構的梳理來看,區內已建設成完善的制造業體系,由深圳、廣州中心城市輻射而形成的產業圈影響力逐漸擴大。但大多數城市仍然以傳統制造業為主,產業定位不明確,過去珠三角經濟發展模式中同質化競爭的現象仍然存在,城市融合度不高。具體情況如表3所示。

表3粵港澳大灣區各城市優勢產業統計情況
資料來源:根據《廣東統計年鑒》整理而成。
(1)具體來說,深圳將繼續發揮創新中心的龍頭帶動作用,隨著人工智能、大數據、物聯網等新興信息技術的發展,傳統制造業將會借助新技術的滲透作用進一步轉型升級。深圳將積極發揮在產業金融方面的優勢,為大灣區先進制造業、戰略性新興產業、現代服務業等發展提供金融服務,促進金融與產業有效結合。
(2)生物制藥已成為灣區一些城市的支柱型產業。例如,深圳從2009年開始就重點打造生物醫藥產業集群,以華大基因為代表的高新生物醫藥企業已具備世界級專業技術水平,深圳整體生物產業規模已超過2000億元;廣州也積極布局生物制藥產業發展,一些大型生物制藥研發中心及生產中心選擇落戶廣州;中山、珠海、佛山在醫藥制造方面發展迅速。
(3)東莞、佛山等制造業中心目前也正朝著智能制造的方向發展,承擔著廣州、深圳制造業轉移的產業布局任務;以格力、美的為代表的制造企業逐步向高端制造業轉變,除家電業務做到全球領先外,這些行業龍頭企業大力研發基礎工業技術,為企業戰略轉型儲備力量。
(4)GDP產值較低的肇慶、江門地區其產業構成中第一產業仍然占據較大比重,未來可在第一產業上發展現代農業,在與灣區其他城市協作的基礎上逐步完善第二、第三產業。
在探討分工深化對產業發展的作用時,首先需要對分工深化進行檢驗和測度。本文所界定的分工深化就是從專業化和多樣化兩個角度進行的,本文研究中分別探討了制造業的專業化和多樣化,以及生產服務業的專業化和多樣化。
1.專業化水平。
測量城市某一具體產業專業化水平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測量這一產業在當地就業市場的比重。由于不同城市的專業化水平往往體現在不同的產業中,為便于比較,可通過測量每個城市最大的就業產業比重來比較不同城市之間的專業化水平。就廣東全省而言,為能在不同的產業間對專業化水平進行比較,本文參考杜蘭頓(Duranton)和普加(Puga)所提出的相對專業化指數,即將最大產業就業比重用該產業的平均就業比重進行校正后的指數,考慮到不同的城市其專業化生產的產業可能不只一個,本文將最大的三項相對專業化指數求和后得到調整后相對專業化指數。
(1)
(2)
其中,RZIi是i市的相對專業化指數,TRZIi是i市的調節后相對專業化指數;Sij指i市j產業的就業或增加值所占比重;Sj指全省j產業就業或增加值所占比重。Max1j表示j產業最大值,Max2j表示j產業第二大值,Max3j表示j產業第三大值。根據實際測算可見:專業化指數越大,該城市的產業專業化程度越高。
2.多樣化水平。
多樣化水平的常用測量方法是赫希曼—赫芬達爾指數的倒數,即每個城市所有部門就業或增加值比重的平方和的倒數。
(3)
其中,DIi是i市多樣化水平指數,其最小值為1,表示城市多樣化指數最低,僅專業化發展某一個特定的產業。為便于城市之間的比較,本文采用杜蘭頓(Duranton)和普加(Puga)所提出的相對多樣化指數,即每個城市所有產業就業比重與該城市就業比重之差的絕對值倒數:
RDIi=1/∑i|sij-sj|
(4)
其中,RDIi表示城市的相對多樣化指數,RDIi的值越大,說明該城市的產業多樣化程度越高,產業種類越多,而各產業的發展相對更均衡。
3.制造業和生產服務業的分工深化。
欠發達地區和發達地區的分工深化具有顯著差異。一方面,從三次產業的區分來看,欠發達地區主要表現在工業尤其是制造業上,而發達地區往往已經經歷了工業化的過程,其分工深化已逐步從工業往服務業尤其是生產服務業發展;另一方面,欠發達地區和發達地區的制造業與生產服務業內部的分工深化,專業化和多樣化程度不同,從而造成產業內部或產業間的技術外溢作用不同。
為從這兩個不同的角度來更深入地認識落后地區分工深化特點,本文在選取分工深化的專業化和多樣化指標時,分別從制造業和生產服務業兩個方面進行計算,由此得到制造業專業化指標MTRZIi、制造業多樣化指標MRDIi、生產服務業專業化指標PSTRZIi、生產服務業多樣化指標PSRDIi。
由于數據可得性等因素的限制,本文在計算制造業專業化指標MTRZIi和制造業多樣化指標MRDIi時,計算的是制造業的31個細分行業的增加值數據(以2012年國家統計口徑的細分行業標準為參考)。對于生產服務業專業化指標PSTRZIi和生產服務業多樣化指標PSRDIi部分,采用的是細分行業的就業比重數據。不失一般性,本文界定的生產服務業主要包括交通運輸和倉儲及郵政業、信息傳輸及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批發和零售業、住宿和餐飲業、金融業、房地產業、租賃和商業服務業、科學研究及技術服務業8個細分行業,由于服務業主要集中在城市區域,本文測算的服務就業人數均采用《廣東統計年鑒(2007)》《廣東統計年鑒(2012)》《廣東統計年鑒(2017)》所公布的數據,少量數據因統計口徑變化而略有調整。
從表4所列出的2006年、2011年和2016年的廣東省各城市制造業和生產服務業專業化及專業化指標可以看到,與珠三角較發達城市相比,其他欠發達地區的制造業專業化指數相對較高,制造業多樣化指數相對較低,盡管廣州和深圳的生產服務業專業化指數相對較低而多樣化指數相對較高,但欠發達地區城市與其他珠三角城市在生產服務業專業化與多樣化指數上無明顯差異。

表42006年、2011年和2016年廣東省各市制造業和生產服務業分工深化程度
資料來源:作者計算得出。
欠發達地區和發達地區因分工深化而造成的產業發展環境主要體現在專業化分工和多樣化分工對其工業生產效率的影響不同。為此,本文需分別計算制造業和服務業分工深化對欠發達地區及發達地區工業生產效率的影響程度并進行對比,這需要用到隨機前沿函數模型對生產效率進行計算。
以往的生產函數模型都假定所有生產者都能實現最大生產效率,因此產出增長中除要素貢獻外其他部分都被歸納為技術進步,隨機前沿生產函數的模型一般形式為:
Y=f(X)exp(v-u)
(5)
其中,Y為產出,X為投入向量,f(X)為前沿生產函數(即最大生產效率下的生產函數),v為隨機誤差,u為技術無效率項,一般認為u>0。
根據u的分布不同,分為半正態分布、Gamma分布、指數分布及截斷正態分布等。本文采用巴蒂斯和科埃利于1995年提出的模型2,即正態—截斷正態分布模型,其方程表達為:
lnYit=βlnXit+(Vit-Uit)
(6)
(7)
(8)
mit=zitδ
(9)
其中,Yit為i城市第t年的工業產出,Xit為i城市第t年的工業投入要素向量,β為系數向量,Vit為服從獨立正態分布的隨機誤差,Uit為技術無效率項,Vit和Uit獨立不相關,mit為截斷正態分布的階段點,zit為影響地區生產效率的外生變量向量,δ為待估計參數向量。
本文采用超越對數生產函數的隨機前沿模型進行統計分析。由于超越對數生產函數是任何生產函數的二次泰勒近似,而且不存在技術中性及產出彈性固定的限制,因此具有較好的包容性。本文中的投入要素僅考慮物質資本K及勞動L,因此超越對數生產函數的隨機前沿模型為:
lnYit=β0+β1lnKit+β2lnLit+β3t+β4ln2Kit+β5ln2Lit+β6t2
+β7lnKlnL+β8lnKt+β9lnLt+vit-uit
(10)
本文關注的是制造業以及生產服務業的專業化、多樣化程度對地區工業生產效率的影響,考慮到這些影響因素可能對工業生產效率的影響非線性,對這些因素考慮了其二次項的影響。
另外,一般認為影響地區工業生產效率的外生變量包括產權制度、財政制度、對外開放制度、金融制度及政府干預等,其效率方程為:
(11)
其中,GYit指國有企業增加值比重、WZit為外資企業增加值比重,SSit為稅收比重,JRit為資產負債率、GMit為工業企業平均規模、MMDit為制造業密度、PSMDit為生產服務業密度,分別說明產權制度、對外開放程度、財政制度、金融制度、企業規模、制造業密度、生產服務業密度等對工業生產效率的影響(見表5)。另外,對于復合殘差項有定義:
(12)
(13)
顯然有0≤γ≤1,越趨近于1,說明誤差的主要來源為技術非效率,采用隨機前沿模型就越合適。

表5除分工深化指標外的其他效率因素指標說明
資料來源:作者整理。
為將欠發達地區與先進地區進行對比,本文對廣東省的城市進行了分組,其中,先進地區是指珠三角的廣州、深圳、珠海、佛山、惠州、 東莞、中山、江門、肇慶等9個城市;欠發達地區組包括:汕頭、韶關、河源、梅州、汕尾、陽江、湛江、茂名、清遠、潮州、揭陽、云浮等12個城市。2016年廣東省地區生產總值中,珠三角所占比重為79.3%,而其他地區僅為20.7%;而珠三角的工業增加值比重更占80.53%。從人均生產總值看,珠三角2016年人均生產總值為114281元/人,是其他地區人均生產總值的3倍左右(見表6)。因此,將珠三角城市劃為發達地區,而將其他城市劃為欠發達地區具有一定的合理性。

表62016年區域經濟指標

續表
注:(1)珠三角包括:廣州、深圳、珠海、佛山、江門、東莞、中山、惠州和肇慶9城市;東翼指汕頭、汕尾、潮州和揭陽;西翼指湛江、茂名和陽江;山區指韶關、河源、梅州、清遠和云浮。
(2)本表地區生產總值、工業增加值絕對數按當年價格計算,增長速度按可比價格計算。
資料來源:《廣東統計年鑒(2017)》。
本文所選取的各市工業產出指標為2006~2016年廣東省各市工業增加值,所采用的數據均來源于《廣東統計年鑒》。由于統計年鑒所公布的GDP數據均為當年價格,或因可比價基年選取標準不一導致各地區數據之間不具有可比性,因此本文的各市工業增加值根據《廣東統計年鑒》所公布的各市歷年工業生產者出廠價格指數進行了平減。
對于勞動力投入指標,本文選取的是歷年《廣東統計年鑒》工業從業人口平均人數。固定資本投入部分,本文選取的是歷年《中國城市統計年鑒》所公布的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的固定資產全市數據,考慮到物價因素,所有數據根據歷年《廣東統計年鑒》所公布的固定資產投資價格指數進行了平減,因此,所得到的是可比價固定資本投資額。
本文使用Frontier4.1軟件,對廣東省欠發達地區的工業投入產出及效率影響因素數據進行分析,得到超越對數生產方程的隨機前沿模型和效率方程結果如表7所示。需要指出的是,這些估計得到的結果是在對t檢驗不顯著無效率項進行刪減后得到的最后t檢驗顯著的無效率影響因素。估計結果中的γ均接近1,且估計量基本通過了顯著性水平為1%的檢驗,這表明誤差的主要來源是技術而非效率,因此使用隨機前沿模型是合理的。從模型的系數來看,效率方程的系數都通過了1%的顯著性水平檢驗,這表明所得到的結果是可信的。
從表7的數據可以看到,對欠發達地區而言,國有比重、資產負債率、規模大小前的系數均為正,表明現有的產權、金融制度及競爭狀況并未帶來工業效率的提高;制造業專業化指數、制造業多樣化指數、制造業密度的系數均為負,這說明制造業的分工深化,無論是專業化還是多樣化的發展都能促進工業效率的提升;而生產服務業專業化指數、生產服務業多樣化指數及生產服務業密度前的系數為正,表明生產服務業未能帶來工業效率的提升,從而驗證了本文所提出的假設1和假設2。

表7欠發達地區隨機前沿模型估計結果
注:*、**、***分別代表在10%、5%、1%的水平上顯著。
因此,若從提高欠發達地區城市工業生產效率角度進行考慮,從制造業和生產服務業的產業分工深化視角來看,欠發達地區城市的產業發展政策應該側重于提升制造業的專業化水平和多樣化水平。一方面,制造業專業化水平的提高有助于同一產業內部的企業之間技術外部性發揮作用, 帶來勞動力市場和中間投入品的規模效應,也有利于信息交換和技術擴散,從而促進地區工業生產效率的提升;另一方面,制造業多樣化水平的提高能促進因行業間的差異性和互補性形成的互補技術知識在產業間進行交換,從而促進創新搜尋,進而促進城市工業生產效率的提高。
本文對廣東省珠三角地區的工業生產效率及其影響因素數據進行分析,得到超越對數生產方程的隨機前沿模型和效率方程結果如表8所示。同樣的,這些估計得到的結果是在對t檢驗不顯著無效率項進行刪減后得到的最后t檢驗顯著的無效率影響因素。

表8珠三角地區隨機前沿模型估計結果
注:*、**、***分別代表在10%、5%、1%的水平上顯著。
從表8可以看到,對珠三角地區而言,外資比重系數為負,這表明外資的增加并未帶來工業效率的提升;制造業專業化指數、生產服務業多樣化指數都為正,這表明制造業專業化、生產服務業多樣化程度并未帶來效率的提升,而生產服務業專業化指數為負,這表明生產服務業的專業化程度上升有助于制造業效率的提升;生產服務業密度為負,這表明生產服務業密度的提升能促進制造業效率的提高,由此驗證了本文所提出的假設3。
對從發達地區轉入的產業而言,在發達地區的產業環境下,其效率的提升來自生產服務業專業化水平的提高。因此,若考慮欠發達地區對發達地區產業轉移的承接,其產業發展戰略應注重提高生產服務業的專業化水平,以實現對產業轉移的良好支撐。
如表9所示,通過對比2006年、2011年和2016年珠三角主要城市生產服務業相對專業化水平前三名的細分產業,在兩個5年的跨度發展中,尤其是2011~2016年這5年可以看到金融業、房地產業、批發和零售業以及住宿、餐飲業占據前幾位,除廣州、深圳兩大核心城市外,珠三角的其他城市基本上朝這幾個產業領域聚集,表明生產服務業的趨勢逐漸向最基礎的生產服務支持性資源聚集,其專業化水平最高的生產服務業主要體現在交通運輸、倉儲及郵政業,租賃和商業服務業,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以及科學研究、技術服務業等,這些產業也在不少城市的專業化發展中占據重要地位。因此,欠發達地區的產業發展戰略應著重發展交通運輸、倉儲及郵政業,批發和零售業,租賃和商業服務業,房地產業,金融業,計算機服務和軟件業,以及科學研究、技術服務業等生產服務業,提升其專業化水平,以構建良好的承接產業發展的專業生產服務業環境。

表92006年、2011年和2016年珠三角主要城市生產服務業相對專業化水平前三名

續表
資料來源 :《廣東統計年鑒》。
現有文獻認為由于技術外部性的存在,產業專業化和多樣化的分工深化能帶來經濟的集聚和發展。那么,在分工深化的視角下,欠發達地區應怎樣選擇專業化和多樣化的產業發展路徑?針對這一問題,本文采用超越對數函數形式的隨機前沿模型,基于廣東省2006~2016年各市的面板數據,考察各市的工業生產效率,將制造業和服務業的專業化及多樣化程度作為生產效率的影響因素進行研究。在將廣東省各城市分為珠三角地區和欠發達地區進行分別分析探討及比較后,得到以下結論。
1.欠發達地區城市的工業生產效率隨制造業專業化水平的提高而提高。
欠發達地區的工業發展基礎往往較為薄弱,加強對當地有限幾個具有資源稟賦、勞動力資源優勢的產業的發展有助于制造業專業化水平的提高,而制造業專業化水平的提高有助于同一產業內部的企業之間技術外部性發揮作用,從而促進地區工業生產效率的提升。因此,欠發達地區的產業發展過程中,可著力于利用現有的資源優勢,提升制造業的專業化水平,從而達到提升工業生產效率的目的。
2.欠發達地區城市的工業生產效率隨制造業多樣化水平的提高而提高。
隨著欠發達地區工業技術的發展,對其他配套產業的需求不斷增加,由此帶來制造業多樣化水平的提高。由于配套產業與原有產業以及配套產業之間的知識和技巧存在一定的相關性,也存在一定的差異性和互補性,通過這些相關知識的相互交換形成技術溢出,從而帶來城市工業生產效率的提高。欠發達地區的產業發展應提高制造業的多樣性水平,利用制造業分工多樣性所形成的技術外部性提高工業生產效率。
3.發達地區城市的工業生產效率隨生產服務業專業化水平的提高而提高。
若考慮欠發達地區對先進地區產業轉移的承接,欠發達地區的產業發展政策不僅要著眼于自身分工深化所帶來的效率的提升,也應積極營造更適應轉入產業發展的產業環境。而在發達地區的產業環境下,其效率的提升來自生產服務業的專業化水平的提高。落后地區產業發展應著重發展金融業、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以及科學研究、技術服務業等生產服務業,提高其專業化水平,促進制造企業以更大便利獲取資金等生產要素以及信息技術和研發支持,構建承接產業發展的良好生產服務業環境。
廣東的未來在城市發展方面應該高度重視粵東西北一帶,在大灣區發展規劃的驅動下,除珠三角外,粵東西一帶將是未來的新興點,以深化分工和協同發展的產業集群策略,培育2個300萬人左右的城鎮群和若干城區人口超100萬的中心城市,重點建設城區人口在20萬~50萬的中小城市以及5萬~10萬人以上的小城鎮,成為吸納農業轉移人口的重要載體。
1.大灣區珠三角九城市的集群策略。
以緊湊優質為標準的城市空間升級,提升珠三角地區一體化發展水平,構建更具綜合競爭力的世界級城市群。
廣州—深圳:強化區域核心城市的作用,以廣州的產業特點及優化方向,進一步提高貿易、科技創新及大金融核心地位的引領作用;以深圳的市場資源和產業優勢,進一步為創新經濟和結構性金融發展創造條件。
佛山—東莞—惠州:承接廣深產業結構優化所帶來的發展機會,提高智能制造產業的發展幅度,加強支持性產業發展,如金融、物流和房地產等,為灣區的整體發展做好承接橋梁,并將發展外溢效應有序外溢,進而帶動其他相鄰城市集群的協配發展。
珠海—中山—江門:深化區域分工協作與一體化發展,充分利用生態與文化資源優勢,以港珠澳大橋、深中通道、深茂鐵路、廣佛江珠城際軌道交通等一批區域重點交通基礎設施建設為契機,著力培育主城區的綜合服務功能和臨港工業,穩步發展旅游業和物流業,提高城鎮產業的集聚與擴散功能,打造珠三角地區未來的新興增長點,并加快發展重點地區。
2.對廣東欠發達城市集群的發展影響。
推動粵東西北振興發展,依托粵東西北地區地級市現有建成區、新區起步區及其合理的拓展地域打造中心城區,有序推進中心城區的擴容提質。
東翼:承接深圳、東莞、惠州的經濟發展外溢和產業協配,大力培育臨港基礎產業,積極發展以電子信息為主的高新技術產業和以金融、商貿、會展、旅游為主的第三產業,打造具有國際影響力的科技創新中心、現代制造業基地和生產服務中心。
西翼:范圍包括陽江、湛江和茂名。強化陸海統籌、區域統籌和產業統籌,加快粵西沿海經濟帶發展,推進湛茂一體化發展,輻射帶動陽江等地區加快發展。
承接廣州、佛山的經濟發展外溢和產業協配,強化金融、商貿、文教、科研、會展、通信、信息咨詢和旅游娛樂等綜合服務功能,加快重型裝備制造業、高新技術產業和現代物流業的發展,打造成為全省輻射能力最強的綜合服務中心和國際競爭力最強的產業中心之一。
北翼:范圍包括韶關、河源、梅州、清遠和云浮。以建設國家生態文明先行示范區為重點,保護青山、碧水、藍天、綠地等生態本底,構建北部環境生態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