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正平 范維強
【摘 要】 羌族及羌族醫藥歷史悠久,原始宗教文化是羌族社會的基本價值取向和最為重要的社會活動內容,在原始宗教文化的影響下,羌族醫藥不斷發展進步。羌族醫藥文化與“釋比文化”有著共生一體的關系,“釋比文化”、羌族文化和羌族醫藥文化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系。把握原始宗教文化對羌醫藥的影響,對羌族醫藥可持續發展以及發揚羌醫藥文化都有著十分積極的意義。
【關鍵詞】 原始宗教文化;羌族醫藥;影響
【中圖分類號】R29 ? 【文獻標志碼】 A ? ?【文章編號】1007-8517(2020)1-0005-03
Abstract:The Qiang and their medicine has a long history, and the primitive religious culture is the basic value orientation and the most important social activity content of the Qiang society. Under the influence of the primitive religious culture, the Qiang medicine continues to develop and progress. The Qiang medical culture has a symbiotic relationship with the “Shibi culture”, and the “Shibi culture”, the Qiang culture and the Qiang medicine culture have an inseparable connection. To grasp the influence of primitive religious culture on Qiang medicine has a very positive significance for th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of Qiang medicine and the development of Qiang medicine culture.
Keywords:Primitive Religious Culture;Qiang Medicine;Influences
羌族源于古羌,古羌人以牧羊著稱于世,羌族不僅是華夏族的重要組成部分,而且對中國歷史發展和中華民族的形成都有著廣泛而深遠的影響。古代羌族主要活動在西北的廣大地區,遷徙到中原地區的羌族大多華夏化。今甘肅、青海的黃河、湟水、洮河、大通河和四川岷江上游一帶是古代羌族的活動中心。羌族人民在長期與疾病作斗爭的漫長歷史中,積累了豐富的醫療經驗和疾病預防知識,產生了具有本民族特色的羌族醫藥。羌族醫藥以它的實用性強,療效顯著,就地取材,簡便易行等特點深受廣大羌民族包括當地漢、藏等民族的信賴和喜愛。
羌族醫藥形成歷史久遠,傳說“神農嘗百草之滋味、水泉之甘苦,令民知所避就,一日而遇七十毒”(《淮南子·修務訓》)[1],表明進入中原地區的羌支姜姓炎帝神農氏已經認識了一些藥用植物用以治病。也正因為羌醫藥的形成較早,所以深受羌民族早期文化影響。人類最早的文化形態是原始宗教,原始宗教滲透于羌民族社會、經濟、文化等各方面,影響著羌民族的進步和繁榮。至今,在羌族醫藥中仍有大量遺存,且對羌醫學自然觀和生命觀的形成有著重要影響。
1 原始宗教文化對羌民族文化傳承的影響
原始宗教是“宗教”的早期或原始形態,是人為宗教的“母體”、“基礎”或源頭[2]。原始宗教是在原始社會自然產生的,是以靈魂信仰為特征,以自然崇拜及其與之相關的巫術、禁忌儀式等為主要內容的宗教形式。原始宗教既是一個民族思想史的源頭,也是一個民族文化史的源頭。
民族文化的形成和發展和本民族的思維方式密切相關,羌族思維方式尤其與宗教文化密切相關。宗教文化是羌族文化心理諸多特征的集中體現,具有極強的包容性和支撐性,羌族原始宗教的顯著特點是以“白石”崇拜為特征的多種崇拜,認為“萬物有靈”,存在多種信仰的崇拜,包括植物崇拜、動物崇拜、祖先崇拜、靈物崇拜和圖騰崇拜等,尤其是與人民生產、生活密切相關的天、地、水、太陽、樹、牛、羊以至門、鍋莊等自然物。在羌族自然崇拜的神靈系統中,各路神祇都有具體的具象,如太陽神、地神、山神、樹神等眾多神,這些神祇各司其職,卻又神秘聯系,這顯示了羌族的樸素辯證觀念,而且物質之間是有聯系的,不斷發展變化的。正是基于這種樸素的唯物觀念,羌民族有著二元對立的認識物質世界與精神世界思維方式。
生活方式決定思維方式和行為方式,當羌民族的思維方式經世代沿襲穩定,其行為方式也便形成傳承了下來。宗教思想滲透在羌民族生產和生活的各個方面,生活方式所包含的所有生活內容基本與宗教有關,當然宗教活動就成為了他們最重要的生活內容。
醫藥是人類自覺活動的產物,傳統醫藥學的起源,基本都與原始宗教息息相關。羌民族在漫長的歷史進程中,認識到人與自然環境密切相關,將人與自然視為一個整體。樸素的唯物觀念使羌民族有著“萬物有靈”,“百藥治病”的自然尊崇。羌族人的宗教信仰引領著他們生活方式的選擇,成為影響生活方式的深層力量,對民族社會心理、價值觀念、社會活動具有超強的導向作用。基于萬物有形、萬物有靈、萬物有情的原始意識之上,羌民族的原始宗教信仰使的羌人無限崇尚和珍惜與生活相關的山川大地、萬物生靈,千百年來與自然和諧相處、綿延共生。岷江上游地區是現代羌民族主要聚居區,也是全國及四川藥材的主產區。據歷次中草藥普查資料統計[1],羌族聚居區有中草藥2300余種,其中常用羌藥260余種。名貴中藥有冬蟲夏草、川貝母、羌活、大黃、當歸、黃芪、黨參、天麻、麝香、牛黃、熊膽等,且大多質地優良。僅茂縣地區動植物、礦石類藥材達790余種。這就為羌醫藥的產生、發展提供了優良的自然條件。
2 羌族醫藥文化的宗教文化背景
原始宗教占主導地位的性質和特點就是巫術。巫醫同源并存,是世界各民族都有過的史實,羌族也不例外。裴盛基將傳統醫藥劃分為三類[1]:即傳統民族醫藥知識體系、傳統民族醫藥知識和薩滿教醫藥知識。其中薩滿教醫藥知識一般指巫醫結合的傳統醫藥知識,羌族傳統醫藥也存在著不同程度的薩滿教醫藥特征。羌族醫藥雖不具備完整的理論體系,其傳承主要以言傳口授和藥方互換的方式流行,但在致病因素上卻有自己的特色。羌醫們普通認為“風、氣、水、火、雨、石”為六大病因,其中比較獨特的就是“雨”致病由于下雨天在外勞作而成,“石”致病是屬于觸犯了超自然力量(如鬼、神等)而受到懲罰。另外,羌醫也有“情志”致病的說法,但并不像中醫的七情致病,它所表示一個概念通常包括多種情緒變化,譬如怒、驚(恐)、喜、憂(悲)、思等[3]。可見,羌民族的疾病觀和原始宗教文化密切相關。
羌族沒有寺廟,宗教活動就是祭祀,由此產生了溝通人、神、鬼之間的聯系的重要媒介——“釋比”(亦稱“許”、“詩卓”等,漢稱“端工”),祭祀文化是“釋比”文化的核心內容。“釋比”文化最重要的構成要素就是“釋比”,“釋比”這個特殊人物在羌族社會中扮演多種角色,他既是和大家共同勞動的普通人,又是氏族安全和興旺的庇護者;他既是知曉宇宙的哲人,又是與神界交往的使者;他既是治療患者的醫師,又是多才多藝的藝術家。在醫學方面,“釋比”采用占卜問藥、誦經驅邪、作法祛病等宗教形式對患者的心理產生一定的積極暗示、移情、安慰等效應,從而使患者調整情緒秩序,強化自我意識,消除異常心理,逐漸恢復健康。羌族“釋比”既是祭師又是醫師,既能溝通鬼神,又能用醫施藥,這個特性在羌族醫藥文化中尤其突出,并因“釋比”在羌族社會的強大作用和重要影響而固化。古老羌民族民間早期有信仰巫師而不信醫藥的習性,一旦生病,先請“釋比”跳神驅邪,打羊皮鼓“送鬼”,向神占卜問病,用羊毛、青稞、柏木、動物骨角等占卜工具,根據一定的手法,讓其顯示的信息,然后向神靈問詢患者病因并采取相應治療措施,或以鴉片和熊膽之類作為“萬能藥”治療。隨著歷史變遷與族群的發展進步以及對疾病的認知經驗不斷豐富和醫者能力的提高,“釋比”對疾病的治療手段不斷豐富,增加了氣功、心理等一些方法,如坐紅鍋、踩鏵梨等法術的出現,讓羌醫藥成為一個構成豐富的體系。
3 “釋比”文化與羌醫藥的共生
羌族醫藥文化與“釋比文化”有著共生一體的關系,“釋比文化”、羌族文化和羌醫藥文化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系[4]。
“釋比文化”與羌醫藥共生共長,第一,“釋比”樸素的辯證施治觀來源于萬物有靈、事事有因的羌族宗教認知。第二,“釋比”有著樸素的醫治疾病的整體觀,治病要找到病根,這個意識及行為使得“釋比”的治療理念為只要從各個方面探尋病因,病就可以被“驅走”。第三,“釋比”有著慈善之心、誠實之心和獻身精神,在治病過程中對病人一視同仁,盡心盡力,對羌族社會的倫理構建有著核心、表率作用。第四,“釋比”敬神祭祀、誦經祛病等法事活動中,所念誦的經典等,其本身就包含著醫學技術的內容,有著傳播初級衛生知識的意義。
“釋比”在千百年中承擔著演繹、引領、控制、主導羌族社會精神走向和意識形態的重任。“釋比”不僅承擔傳播傳承羌族社會歷史文化、規范社會禮儀等職責,還承擔了消災祛病、醫治疾病的社會功能。“釋比”是羌醫藥文化特殊的傳承和實踐者,在羌族社會,“釋比”的存在對于民眾的生存健康有著重要的意義。可以看出羌族宗教文化是羌族文化的內核,“釋比文化”演繹詮釋著羌族宗教文化;羌族宗教的靈魂是“釋比”,“釋比”是羌族文化的傳承者。“釋比文化”則是羌族宗教文化的核心,羌族宗教文化與“釋比文化”有著緊密的共生性,當然“釋比文化”也是羌族醫藥文化的核心內容,內涵豐富,影響深遠,具有重要的文化價值、認識價值和學術研究價值。在羌族文化的傳承中,“釋比”起著重要的、獨特的、不可取代的作用,羌民族文化的核心和精髓,在完全的意義上為“釋比”掌握,他們是羌民族文化當之無愧的集大成者和傳承者,是羌族令人尊敬的智者。
4 羌族醫藥的發展前景
羌族醫藥是羌族人民在悠久歷史文化背景中,面對各種疾病的侵襲,通過艱苦卓絕的努力探索,在與疾病不斷斗爭的過程中,不斷積累的臨產實踐經驗。推動羌族醫藥事業發展是在新形勢下保護和弘揚羌族文化的重要舉措,將對開發和探索西部古羌歷史、促進生物多樣性保護和產業開發、促進民族地區衛生事業發展、造福人們健康作出積極的貢獻。民族醫藥發展過程都包含“傳統”與“現代化”兩個相互矛盾的概念,如何在“民族特色”自我塑造中使羌醫藥傳統文化擺脫原始宗教封建迷信的影響,使其走上規范化、科學化、產業化道路是羌醫藥傳統文化優秀傳承的可持續發展問題。通過正確引導羌族醫藥的的科研和生產,推動羌族醫藥的臨床應用和產業開發,打造產學研一體,改變傳承方式,加強交流與合作,走出去,引進來,依托本土優勢資源,增強民族自信心等這些有效途徑必將為民族地區經濟發展提供強有力的支撐,促進新時代羌族醫藥事業的全面發展。
參考文獻
[1]張藝,鐘國躍.羌族醫藥[M].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2005: 37,24,330-331.
[2]張超,王志紅,陳普.原始宗教對傣醫學基礎理論的影響[J].中國民族民間醫藥,2007 (10): 17-18.
[3]范維強,余永貴.羌藥制劑標準化建設與可持續發展策略[J].中國中醫藥現代遠程教育,2013,11 (12):137-138.
[4]程玲俐,張善云.羌族醫藥文化的保化與傳承[M].成都:西南交通大學出版社,2014: 102-103.
(收稿日期:2019-10-18 編輯:程鵬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