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響

穆立成

宇宙沒有宇宙時

我們相濡以沫

宇宙不是宇宙的名字

我不是我的名字

她生來就是我的愛人

她未曾擁抱過我

她雙手捧就最光明的道路

她是光明的護道人

寫就黑暗的史詩

她是我遠方的愛人

我是她后來的孤獨

我在宇宙的宇宙中

等她說，愛我

我會愛你多久

我會愛你多久

帕米爾的冰川

還未消融

我會愛你多久

月亮的軌跡

還未逃離

你問我

我會愛你多久

你看，你身后的倩影

海洋之心還在沉沒

當你游弋在塞舌爾的海灘

你行走的每個足跡

都留下了太陽的光影

我是太陽的一生

我是你烏黑靚麗的發梢

我會愛你多久

當宇宙只有軀殼

物種消失殆盡

太陽被囚禁在深海

星球遍布荒野

你看，我還會愛你多久

我的心跳

永遠

停留

雨巷

她說她愛雨

唯雨才是她的真愛

她不知曉

雨巷的雨曾愛過這座小鎮的

每一座陽臺

我也在這雨中沉吟

也曾深情凝望過

她秋水般的眼

直至她羞惱的轉身

輕快的如雨燕

轉眼間

不見了蹤影

姑蘇城外的雨巷

四周高高的圍墻下

煙雨升平夢一般的雨巷

我也在追逐她翩飛的藍布裙

也曾愛她直至夜深人靜

等她哀怨地說

好罷，我的愛人再見了

百轉千回

雨巷還是三月的少女

我曾回到這里

等她把她的哀愁

統統還給秋天

至少，春天如約而至

它知道我曾依偎在

她溫婉的目光中

度過多少奢靡的夜

只有它知道

我多想聽她說

她也曾愛我

直到春天

它和我

王在深秋時，倒下了

我在追逐太陽時走向了黃昏

我也投入了他們的懷抱

他們坐在眾神的墳墓之上

并無悲傷的人，為此低下無知的頭顱

在我的目光觸及他們的王冠之前

我想/我還有些心愿未了

在我走進他們居住的潮濕的泥土時

我早該料到這是最完美的結局

人們曾挖掘出那些被稱作太陽

骨骼被黑暗曝曬的

他們的尸體連同森森暮穴里被

奉為神圣光輝的那盞冥燈

和這千百年來未曾泯滅

像星，像一草一木沾染著他們的淚水

縱然，他們熠熠生輝

我想/我還有話要說

給他們，它和我的

正如他們也曾是我

他們想成為他們，我想成為我

太陽追逐大街小巷，尋不到它的光影

它是刺痛黑暗的荊棘花

扭曲的面孔使它穿不上王的新衣

當宇宙消失在未知的紀元里

它在我的頭顱上，唱著太陽的悼詞

他們沒有走完的路，千千萬萬的他們會接著走

我沒有愛過的它，誰又能替我愛它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