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南文脈在臨安

若問滇南的文脈何在？我想我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臨安古城——建水。

說起建水，想必很多人腦海出現的都是熱騰騰的燒豆腐還有聲震海內外的海菜腔。建水得天獨厚的自然、地理條件，鑄就了雄踞滇南的燦爛輝煌，也孕育了熱情智慧的建水人，他們安居于此，用博大的胸襟與開放的視野吸納著、記錄著、傳承著這里的文化。

建水距云南省會昆明約220里，位于滇之南，古稱“步頭”，亦名“巴甸”。南詔政權于唐元和年間（810年前后）在此筑惠歷城，屬通海都督。惠歷為古彝語，就是“大海”的意思，漢語譯為“建水”。元時設建水州，屬臨安路。……明代仍稱建水州，改路為府，臨安府治移至建水……在長達七個世紀的漫長歲月里，這里曾經作為滇南地區政治、軍事、經濟、文化、教育、宗教中心，閃耀著熠熠光芒;這里曾經是中原文化、西南邊地文化大融合、大交流的聚合地，街道繁華，人群熙攘;這里曾經是滇內讀書人的朝圣地，“金碧壯麗甲全滇”的全國第二大文廟就坐落于此，學海泛舟，杏壇講學均為滇人之榮光。

跨過歷史的長河，這座積淀深厚的歷史文化名城，擁有著一批自然、人文絕佳的游覽勝地，星羅棋布地散布在建水城內外，吸引著八方游客。“以文廟、指林寺、朝陽樓、納樓司署等古建筑為代表的文化遺存，先后被列為國家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以朱家花園、團山民居等為代表的古民居，被專家、學者稱為杰出的典范，團山民居還走進了世界紀念性建筑遺產的名錄;遍布于城鄉大街小巷和深宅大院的古井，聳立于寺廟山巔歷盡風雨的古塔，橫亙于江河之上的百年古橋，見證了建水的滄桑歲月;歷代文化名人豐富而珍貴的歷史遺存，熔鑄和積淀了建水厚重深邃的文化底蘊。”基于此，由政協建水縣委員會組織編寫，汪致敏、楊豐、后振美執筆寫作的“名城文化史料叢書（第二輯）”先后歷經兩年，分別于2013年、2014年在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完結。叢書主要選取了較具代表性的建水人文為寫作對象，包含《朱家花園——滇南豪門的興盛與隱退》《團山民居——珍貴的世界紀念性建筑遺產》《學政考棚——滇南科舉歷史的記憶》《傳統楹聯——銘刻在建水古建筑上的音符》四本圖書，通過圖文并茂、改變以往單一解讀史料的方式，將分布于不同歷史時空交匯“點”上的人、事、物，用一條貫穿古今的“線”串聯起來，用完整的“面”的形式呈現出屬于那個時代更廣闊的歷史場景。

微觀與宏觀寫作鏡頭的綜合運用使得四部圖書里的故事，真實細膩，觸動人心。小到一張繳糧回執票據、一份租田契約、一本糧倉管理賬本，甚至還有朱氏家族朱成章與通海吳存修拜把兄弟帖。于細小處，同樣也可見朱氏家族的豪門生活。

宏觀的描寫，除了對朱家花園亭臺樓閣的圖文詳述外，還可從一組組文獻數據中讀出：

據1891年之前的《年終結賬簿》記載：朱家與他人合股經營的“源順祥”商號，庫存的物資連同周轉資金達四萬多兩，按照五個股東的股本分配后又全部作為利銀存入號內，以作為擴大經營的資本再投入流通領域。其中的朱成彩為最大的股東，本金存銀14939兩，存利銀1867兩。

另一份清光緒二十二年（公元1896年）三月，香港“朱恒泰” 致臨安“朱恒泰”本號函稱：“核算由一幚至十七幚共付蒙（自） 各貨約和本銀七萬四五千金之譜。新舊統共收付港各印錫一百張之譜，約估得銀五萬多至六萬之譜，倘信至日祈伴核查合乎？”

上述的幾組數字，雖僅僅是朱氏財富的一個部分，但在當時的臨安府屬地區，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巨富。

同樣的，居住于團山的張氏家族也擁有著一段燦爛的歷史。團山，彝語中“有金有銀的村莊”，不僅蘊藏著建水的歷史文化的密碼和村落文明的記憶，也是建水千年文脈的見證和二十世紀滇南工商業發展史上的一個縮影。

“張氏族人的發跡，起于清代末期的光緒年間。……現有保存完好的傳統民居有15座，寨門3座，寺廟3座，宗祠1座，占地面積18384.5平方米，建筑面積16158平方米。”

“當有了宅院、衣食無憂之后，見多識廣、崇尚文化的團山人最渴慕的仍是儒雅。……于是，他們懷著對士大夫生活方式和精神情趣的向往，把安居之夢從遮風避雨提升到了一種崇尚‘儒雅的要求之上。頓時，團山的宅院中有了精美的屏門和窗欞，有了文化意味極濃的詩畫檐廊，有了‘修身‘齊家的倫理道德規范。”

建水文脈的傳承，除了附著在那些“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跑馬轉角樓”的古建筑上，更體現在學政考棚這個四府學子競相爭逐之地。

雍正《臨安府志·學校》記載：“提督學院考棚，臨安、元江、開化、普洱四府共一調，舊在府城西北，兵備道署。”學政考棚位于建水城內，每逢考期，四府學子便齊聚于此，詩書文章、角逐名次。不少滇南學子就是從這里開始了實現抱負的漫漫征程，這里既是古考場，更是前人夢想的起錨地。

而若真要論文脈，那就必須得從“文”入手，建水歷來飽受眾多文人雅士的喜愛，著文賦詩無數。文人愛詩，寄情于詩文裝裱以明志;富賈愛詩，以期用詩文裝點門楣梁柱。因此，在建水的民居宅院、名勝古跡、府衙司署、書院等均可見一句句精妙短語，一排排對仗佳句，這些銘刻在古建筑上的美妙音符，以其廣博豐富的內容，深刻雋永的文化內涵，點化著各類建筑的特征，彰顯著地方文化的特色，為名山勝跡增色，為樓閣寺廟增輝，為村舍居家平添雅趣，折射了建水歷史文化的雅致與品格。

文脈何在，今在建水。文脈的精神，對過去建水人的審美、生活、思想產生著重要且深遠的影響，時光荏苒，歷經風霜，一幢幢古建筑上銘刻的詩文雖已褪色，但文脈如同空氣一般承載著并與這座城市的記憶如影隨形，通過一代代建水人傳遞延續至今。文脈的傳承，就是文化的傳承，它已深入每一個建水人的心中，參與著這座城市的現在與未來。

參考文獻：

[1]汪致敏.朱家花園：滇南豪門的興盛與隱退[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13.

[2]汪致敏.團山民居：珍貴的世界紀念性建筑遺產[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13.

[3]楊豐、汪致敏.學政考棚：滇南科舉歷史的記憶[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14.

[4]后振美、汪致敏.傳統楹聯：銘刻在建水古建筑上的音符[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13.

作者簡介：

高照（1988-），女，云南昆明人，碩士，副編審，國家二級心理咨詢師，主要從事圖書編輯出版研究。